哎呦我去,今儿个这单活儿,可真叫一个邪乎!

我,陈浩,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刚从国外回来没俩月,就靠着这辆有点年头的车在城里讨生活。这天晚上,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路上都快看不见道儿了。我正琢磨着找个地儿避避雨,早点收车回家睡大觉,手机却“叮”一声响,来了个去市中心高级写字楼的单子。

“这鬼天气,还有加班到这么晚的?”我心里嘀咕着,但还是调转车头往那儿开。到了地儿,一眼就看见大厦廊檐下站着个人。好家伙,那身影,高挑得很,就算隔着重重雨幕,也能感觉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她没打伞,就那么站着,身边倒着个共享单车,看样子是车链子掉了。

我把车滑过去,摇下车窗:“是您叫的车吗?尾号?”

那女人转过头,我的天,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该怎么形容呢?脸是顶顶好看的,比我在国外见过的那些明星模特儿都不差,可那眼神,还有那通身的气场,冷的哟,跟这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都快把人冻僵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带进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冷香,还有湿漉漉的水汽。

“去枫林别苑。”声音也跟珠玉似的,清脆,但没啥温度。

枫林别苑,那可是咱们市里有名的豪宅区。我一边应着,一边从后视镜里偷偷瞄她。她正拿着块手帕,细细地擦着手上和外套上的水渍,眉头微蹙着,那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心里揣着大事,或者天生就不爱笑的主。我这人开车喜欢唠点闲嗑,就试着搭话:“雨可真大,您这单车坏得不是时候。那地儿可不好修,得找专门的店。”

她眼睫毛都没抬一下,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就把脸转向了窗外迷蒙的夜景,明明白白写着“拒绝交谈”四个大字。

得,碰上个冰山。我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开车。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这该不会是哪个大公司的高管吧?这气场,一般小职员可没有。

车开出去没多久,经过一段比较暗、车又少的路。忽然,对面车道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喝醉了酒似的,猛地越过双黄线,直愣愣地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速度那叫一个快!

“我靠!”我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全凭本能狠命往右打方向盘,脚下把刹车踩到底!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猛地甩向路边,险之又险地跟那辆越野车擦身而过,最后“砰”一声闷响,右前轮撞上了马路牙子,熄火了。

那辆越野车连速度都没减,歪歪扭扭地跑远了,看样子是酒驾没跑。

我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手心里全是冷汗。赶紧回头问:“您没事吧?磕着碰着没有?”

后座的女人,也就是我后来的冰山美女总裁,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像上好的细瓷。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前座的靠背,指关节都泛白了,但出乎我意料,她眼里除了瞬间的惊吓,并没有太多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理了理微微有些乱了的发丝,声音还算平稳:“我没事。你……车技不错。”

“命大,命大而已。”我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苦笑道,“这哥们儿真是阎王爷桌上抓供果——找死也不看地方。您稍等,我下去看看车还能不能动。”

下车一看,右前轮毂蹭花了,轮胎有点瘪,但好像没爆,试着打火,发动机哼哼几声,居然又颤巍巍地启动了。就是开起来有点歪,得慢点。

我重新上车,带着歉意说:“对不住啊,车有点伤着,开不快了。我保证给您平安送到,这车费您看着给就成,今晚这算我的。”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昏暗的路,那冰冷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松动。“按表计费吧。”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刚才,谢谢。”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我忽然觉得,这位冰山美女总裁,好像也不全然是冰做的。至少,她还讲道理,知道承情。

车子歪歪扭扭地重新上路,车厢里比之前更安静了。但经过刚才那惊魂一幕,这安静似乎不再那么尴尬和刻意。我偶尔从后视镜看去,发现她不再只是看窗外,有时会看着前排座椅背,眼神有点放空,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那完美的侧脸上,竟流露出一种极淡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

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众星捧月般的人,怕是也有她自己的难处吧?高处不胜寒呐。

好不容易捱到了枫林别苑气派的大门口,我稳稳停下车。她拿出手机付了钱,推门下车前,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我说:“你的车需要维修。如果……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或者理赔方面的咨询,可以打这个电话。”她递过来一张素雅的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苏晚晴”,和一个手机号码,头衔什么的都没有。

苏晚晴。 我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她的,冰凉。“谢谢苏总。小问题,我自己能处理。”我晃了晃名片,笑道。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小区华丽的大门,那挺直的背影渐渐融入奢华的夜景里。我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涟漪慢慢平复下去。这不过是个意外插曲,我这么告诉自己。人家是住在枫林别苑、气质冷得像天山雪莲的我的冰山美女总裁,我呢?一个刚回国、开着破出租、前途未卜的愣头青。我们就像是两条偶然相交的线,碰了一下,就得各自回到原本的轨道,从此天各一方,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我万万没想到,命运的齿轮,从那个雨夜开始,就已经悄然转动,并且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大约过了一个礼拜吧,我把车修好了,继续我的跑车生活。那天中午,我在一个写字楼楼下等客,手机刷着本地新闻。一条财经新闻突然跳出来,标题挺唬人:《惊爆!行业新锐“晴创资本”女掌门疑遭对手恶意做空,深夜独行险遭意外!》

我本来对这种财经八卦没兴趣,正想划走,眼角却扫到了旁边一张小小的配图。虽然像素不高,还有点模糊,但那个侧影,那清冷的气质……我心里猛地一跳,赶紧点开大图。

图片里,是一个女人从一辆出租车后座下来的瞬间,背景是枫林别苑的大门。拍摄距离很远,女人的脸看不太清,但那身形,那感觉……尤其是那辆出租车,虽然只拍到一小部分车尾,可那颜色,那款式……

我的手有点抖。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吗?那辆车,不就是我的车吗?

我飞快地浏览新闻内容,里面提到这位年轻的“晴创资本”创始人兼CEO,名叫苏晚晴,如何在短短几年内以犀利手腕和精准眼光在投资界崛起,又如何因为一个关键并购案触动了某些传统势力的利益,近期不仅公司在资本市场上被狙击,连她个人似乎也受到不明威胁。新闻里隐晦地暗示,前几日她深夜独自返回住所时,疑似有车辆危险靠近,幸得出租车司机机敏应对,化险为夷……

报道里没有司机的任何信息,焦点全在商业争斗和人身安全威胁上。但我知道,那个“机敏的出租车司机”,就是我。

苏晚晴……晴创资本……女掌门……

我脑子里嗡嗡的,之前那些模糊的猜测一下子对上了号。怪不得那种气场,怪不得住在枫林别苑,怪不得眼神里总有挥之不去的沉重和戒备。她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高管,她是在惊涛骇浪里掌舵的船长,面对的不仅是市场的风浪,还有暗处的礁石和冷箭。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后怕,那晚要是反应慢点,后果不堪设想;又有点莫名的……心疼?这个词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看着新闻里描述的“孤身奋战”、“处境艰难”,再想起那晚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眼底深藏的疲惫,我忽然觉得,她那身冰冷坚硬的铠甲下面,包裹的或许也是一颗会害怕、会累的血肉之心。

我的冰山美女总裁,她并非天生冷酷,而是必须用坚冰将自己包裹,才能在那刀光剑影的名利场中生存下去,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那些传闻中的“冷血”、“不近人情”,或许只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顶多成为我平淡生活中的一点谈资。可命运再次展示了他的恶趣味。

又过了几天,我接到一个预约订单,去机场接一位重要客户。到了机场指定的贵宾通道口,我举着牌子等着。通道里走出来几个人,被簇拥在中间的,赫然就是苏晚晴。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妆容精致,比雨夜那晚更添了几分逼人的气势和距离感。她正在跟身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快速交代着什么,语速很快,神色专注而冷峻。

她也看到了我,或者说,看到了我举着的牌子。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就像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毫无波澜地移开了,继续和助理说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不远处一排黑色的豪华轿车。

我举着牌子,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得,人家压根没认出我,或者根本不想“认识”我。也对,这才是正常剧本。我自嘲地笑了笑,准备继续等我的客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旁边接机的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一瓶开了盖的、浑浊刺鼻的液体,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黑心资本家”、“断人财路”,朝着苏晚晴的方向就泼了过去!

“小心!”她身边的助理惊叫。

苏晚晴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惊愕地转头,眼看那液体就要泼到她的身上和脸上!那一瞬间,她脸上冰冷的镇定面具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一丝真实的惊恐和无助。

时间好像变慢了。我离他们大概七八米远,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快,把手里的接机牌猛地朝那男人的方向甩过去,同时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砰!”接机牌砸在了男人的胳膊上,让他动作一歪,大部分液体泼在了空处,但还是有一些溅射开来。

我已经冲到近前,一只手用力将还有些发愣的苏晚晴往我身后一拉,另一只手狠狠格开那男人还想行凶的胳膊,顺势一个巧劲,把他拧着胳膊按倒在地!整个过程几乎在三四秒内完成。机场保安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迅速冲上来控制住了那个疯狂的男人。

周围一片混乱,惊叫声、议论声四起。

我喘着粗气,赶紧回头看向苏晚晴:“苏总,你怎么样?溅到了吗?”

她被我护在身后,惊魂未定,脸色煞白,胸脯微微起伏。她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西装外套的袖口和下摆,溅上了几滴浑浊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怪味,但好在没有碰到皮肤。她的脸上、脖子上,都是干净的。

确认自己无碍后,她才抬起头,看向我。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没有波澜的冰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愕、后怕、疑惑,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探究。

“是你?”她的声音有些微的哑。

“是我,陈浩。”我松开拧着歹徒的手,交给保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尽量让语气轻松点,“看来我跟苏总挺有缘,老是赶上这种‘热闹’。”

她没有笑,但眼神里的冰层,似乎“喀啦”一声,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她看了看我被保安捡回来的、已经摔裂了的接机牌,又看了看我因为刚才动作而有些皱巴的衬衫,沉默了几秒钟。

“你……”她似乎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她对匆匆赶来的助理和机场负责人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看向我,语气是她一贯的平稳,但仔细听,似乎少了点那种刻意的疏远:“陈先生,你的接机任务恐怕耽误了。如果不介意,坐我的车,我送你一程。另外,”她指了指自己的外套,“还有这件事,我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我知道,有些线,一旦再次交织,就很难分开了。

坐在她那辆宽敞舒适但内饰同样透着冷感的豪华轿车里,我简单说了我是来接客户的,以及刚才的本能反应。她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两次了。”她忽然低声说,目光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都是你。”

“巧合,纯属巧合。”我摸摸鼻子。

“是吗?”她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面,看到一些别的东西。“陈浩,你只是出租车司机吗?”

我心里一跳,打着哈哈:“如假包换。刚回国,总得先混口饭吃。”

她没有追问,但那眼神明显写着“不信”。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知道么,我一直以为,所谓‘英雄救美’,都是三流小说里编出来的桥段。尤其是在我这个位置上,看到的更多是算计和利益交换。安全感,得靠自己挣,靠冷下心肠,靠算无遗策。”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但你让我觉得,或许……或许真的有人,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毫无理由地、仅仅出于本能地,挡在你前面。这种感觉……很陌生。”

我的冰山美女总裁,她终于微微融化了坚冰的一角,承认了她内心对于“毫无理由的守护”的陌生与一丝触动。 她那建立在算计和冰冷之上的世界,似乎因为两次意外,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车子最后停在了我出租屋附近的路口。下车前,我半开玩笑地说:“苏总,下次出门,还是多带点人吧。您这目标太明显了。”

她看着我,忽然极淡、极快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像雪原上昙花一现的微光,瞬间就消失了。“陈浩,”她叫我的名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自然,“名片还在吗?”

“在。”

“那个号码,”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如果遇到任何你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不是作为总裁对市民的关怀,”她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是……苏晚晴,对陈浩的承诺。”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我站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名片冰凉的触感,心里却像被那抹昙花一现的笑容,熨烫了一下。

冰山依然矗立,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而我和她之间,这误打误撞、充满意外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写下一个冒号。未来会怎样?谁知道呢。但至少,我有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承诺”,而她冰冷的世界里,或许也记住了一个叫陈浩的、不太一样的出租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