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手机屏幕亮起,笔趣阁电子书txt网下载完成。

我看着那个灰色的txt图标,手指悬停在上方,心脏突然跳得厉害。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害怕。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网站下载了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从此一头扎进网文世界,荒废学业,蹉跎十年,最后死在出租屋里,身边只有一摞打印出来的小说废稿。

死前最后一秒,我听见手机里传来机械女声:“笔趣阁电子书txt网提醒您:下载文件《重生之全职教母》,是否继续?”
我拼命想喊“不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就重生了。
重生在十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
窗外下着雨,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室友们去图书馆自习了,桌上摊着考研资料,日历上圈着保研面试的日期——三天后。
手机屏幕还亮着,笔趣阁的下载进度条走到99%。
上一世,我点了“打开”,然后被书中的故事迷住,熬夜看完,第二天翘课,第三天放弃保研,第四天开始写网文,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一世,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滑向那个txt图标。
不是打开,是删除。
“确认删除《重生之全职教母》.txt?”
“确认。”
文件粉碎的动画闪过,我盯着屏幕,直到那个灰色的图标彻底消失。
然后我打开了考研资料的PDF。
三天后,我以专业第三的成绩通过保研面试,进入国内顶尖的传媒大学。
导师姓周,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第一眼看到我就皱眉:“你确定要选我的研究生?上一届有个女生,也是保研进来的,读了半年就退学了,说是要去写网文。”
“我不会。”我说,“网文救不了中国人。”
周教授愣了下,然后笑了:“有点意思。”
开学那天,我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个人。
林知夏,上一世网文圈的大神作家,年入千万,粉丝百万,是无数扑街作者仰望的存在。
但我知道她的秘密。
她的所有作品,都是从笔趣阁下载的冷门小说里“借鉴”的。改个名字,换个背景,调个顺序,就成了她的原创。
上一世,这个秘密直到我死都没人发现。
这一世,我决定做点什么。
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她在作者感言里写的那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主角,有些人活该当炮灰。”
这句话,她是对一个叫苏晚的扑街作者说的。
苏晚,上一世我的笔名。
“同学,麻烦让一下。”林知夏从我身边走过,背着LV的包,踩着Gucci的鞋,浑身上下写满“成功人士”四个字。
我侧身让开,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林知夏,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炮灰。
研一上学期,我加入了周教授的课题——网络文学传播与知识产权保护。
周教授对这个课题很重视,申请了国家级项目资金,还联系了多家出版社和版权机构合作。
我的任务是收集网络文学侵权案例,整理成数据库。
第一个案例,我就找到了林知夏。
她的成名作《总裁在上》,与一篇发表在2008年某论坛上的冷门小说《我的上司是混蛋》相似度高达85%。那篇小说的作者ID叫“深海鱼”,最后一次登录时间是2010年。
“深海鱼”的真实身份,我上一世就知道——一个叫陈默的理工男,毕业后回老家当了中学老师,早就放弃了写作。
我给陈默发了邮件,附上对比分析和法律建议。
三天后,他回复了:“谢谢你,但我已经没有精力打官司了。”
我理解他的无奈。上一世我也曾想过维权,但面对林知夏背后的资本和律师团队,我连起诉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有周教授,有国家级课题,有版权机构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我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林知夏的每一本书“借鉴”了哪些作品,知道每一部原作的作者在哪里,知道怎么把她们团结起来。
研一下学期,我建了一个群,叫“原创者联盟”。
群里陆续加入了十七个人,都是被林知夏“借鉴”过的作者。有家庭主妇,有退休教师,有外卖骑手,有流水线工人——都是最普通的人,写着自己最真诚的故事,然后被林知夏轻轻松松拿走,包装成爆款。
“我写了一年多的《小镇姑娘》,林知夏改了个名字叫《城南旧事》,卖了影视版权,赚了几百万。我呢?连个署名都没有。”一个叫梅姐的女人在群里发语音,声音哽咽。
“我的《快递员日记》被她的《城市奔跑者》抄了百分之七十。我去她微博底下留言,被她粉丝骂了三千多条。”一个叫阿强的小伙子打出这行字,后面跟着一个苦笑的表情。
“我起诉过,输了。对方律师说,我写的是‘公有领域题材’,不构成侵权。”一个退休老教师打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看着这些消息,眼眶发酸。
上一世,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被抄袭,被无视,被嘲笑,被这个世界告知——你不重要,你的故事不值钱。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很重要,他们的故事很值钱。
我联系了周教授,把群里所有人的情况整理成研究报告,提交给课题组的合作方——一家专门做知识产权维权的律所。
律所派了个年轻律师对接,姓顾,叫顾淮。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苏晚同学,你整理的这份材料非常详尽,堪比专业调查机构的水准。”顾淮翻着我的报告,眼睛里有明显的惊讶,“你是怎么找到这些原作者的?”
“我比较擅长信息检索。”我说。
这是实话。上一世写了十年网文,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怎么在网上找资料。
“那这个相似度对比呢?也是你做的?”他指着报告里的表格,每一条都标注了原文出处、相似段落、法律依据。
“用了些辅助工具,但主要靠人工比对。”
顾淮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苏晚,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律所实习?”
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先把林知夏的案子搞定再说。”
顾淮的律所很专业,很快就向林知夏的公司发了律师函。
林知夏的反应比我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她就在微博上发了长文,声泪俱下地控诉“有人眼红她的成功”,说这是“网络暴力”,是“对原创作者的恶意打压”。
评论区一片支持。
“知夏姐姐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这些人就是嫉妒!有本事自己也写本爆款啊!”
“支持知夏维权!告他们诽谤!”
我看着这些评论,一点都不意外。上一世也是这样,原创者维权,反而被骂成“碰瓷”“蹭热度”。
但我早有准备。
我把林知夏十七本书的抄袭对比表做成了一篇文章,配上原文截图、时间戳、法律条文,发在了知乎上。
标题很直白:《林知夏,你到底抄了多少书?》
文章发出去的第一个小时,浏览量不到一百。
第二个小时,有人转载到了微博。
第三个小时,“林知夏抄袭”登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风向变了。
“天啊,这已经不是借鉴了,这是复制粘贴吧?”
“我对比了一下,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城南旧事》是抄的《小镇姑娘》?我看过《小镇姑娘》,写得特别好,当时还奇怪怎么没人知道这个作者。”
林知夏的团队反应也很快,立刻发了律师函,要求我删帖道歉。
我没理。
第二天,周教授以课题组的名字,公开发表了一篇题为《网络文学抄袭乱象与治理建议》的学术论文,里面直接引用了林知夏的案例作为典型。
论文发表在核心期刊上,被多家主流媒体转载。
林知夏慌了。
她开始私下联系群里的人,想用钱摆平。
给梅姐开价五十万,给阿强三十万,给退休老教师二十万。
条件只有一个——撤回指控,承认是“借鉴过度”,而不是抄袭。
梅姐在群里问大家:“怎么办?”
我说:“你自己决定。”
梅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要钱。我要她公开道歉,承认我的名字。”
群里所有人都说:“我也是。”
我把这个消息转给顾淮,他沉默了几秒,说:“这些人,真了不起。”
我说:“不是了不起,是受够了。”
林知夏没想到我们会拒绝。她以为所有人都有价格,只要出得起,没有摆不平的事。
但她忘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尊严。公平。正义。
这些词听起来很虚,但当你真正失去它们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它们比钱值钱多了。
官司打了半年。
林知夏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用尽了一切手段——管辖权异议、证据保全、延期审理、反诉——能拖就拖,能耗就耗。
她知道,我们这群人没钱,没时间,没精力,拖久了就会自己放弃。
但她算错了一点。
我们有顾淮。
顾淮的律所免费代理这个案子,不,应该说顾淮自己贴钱代理这个案子。
“你为什么这么做?”有一天我问他。
“因为你们的案子,会改变整个行业。”他说,眼睛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光——那是理想主义者的光。
上一世,我也有过这种光,后来被现实磨灭了。
这一世,我不想让它再灭了。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正在图书馆写论文。
顾淮打电话来:“赢了。”
就两个字,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全部支持?”我问。
“全部支持。十七本书全部认定侵权,判令停止销售、赔偿损失、公开道歉。赔偿总额……”他顿了顿,“三百二十万。”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像金色的雨。
“苏晚?”顾淮叫我。
“我在。”我说。
“你哭了?”
我抹了一把脸,笑着说:“没有,风吹的。”
那天晚上,林知夏发了最后一条微博。
没有长文,没有控诉,只有一句话:“我认输。”
评论区有人说:“知夏姐姐不要放弃!”
有人说:“抄袭可耻,活该!”
更多的人问:“那些原作者是谁?我想看他们的书。”
我把这个问题转发到群里,附了一句话:“各位,该你们上场了。”
梅姐的《小镇姑娘》在一个月后正式出版,首印三万册,一周售罄。
阿强的《快递员日记》被改编成短片,入围了国际电影节。
退休老教师的《城南旧事》——对,她用的是自己原来的名字,原来的书名——被一家出版社看中,重新包装上市,成了当年的畅销书。
群里的十七个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而我呢?
我研究生毕业那天,周教授送了我一本书。
是他自己写的,扉页上有一行字:“给苏晚,你是真正的原创者。”
我笑着收下,然后去找顾淮。
他站在校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
“实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
“什么实习?”
“我们律所的实习。上次问过你,你说先把案子搞定再说。现在案子搞定了。”
我接过花,闻了闻,是百合,很香。
“顾淮,”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那些原作者?”
“你不是说你会信息检索吗?”
“不止。”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上一世,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顾淮愣了下,然后笑了:“你这话,听起来像个故事。”
“你想听吗?”
“想。”
“那走吧,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说。”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学校,银杏叶还在落,金色的,一片一片,像书页翻过。
手机震动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笔趣阁电子书txt网的推送。
“尊敬的用户,您收藏的小说《重生之全职教母》已更新最新章节,点击阅读。”
我笑了笑,手指滑过屏幕,选择了“不再提示”。
这一世,我要写自己的故事。
不再从任何网站下载,不再复制任何人的剧情,不再做任何人的配角。
我是苏晚。
我是我人生的原创作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