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妈呀,一睁眼我脑壳都是昏的,眼前这个穿着古装、一脸焦急盯着我的大耳朵男是哪个?等一哈,这张脸……莫不是编草鞋出身的刘皇叔刘备?我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也是粗布麻衣,再结合脑壳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我成了糜竺糜子仲那个一直体弱多病、历史上根本没记载早早夭折了的幺弟糜威!
我所在的这年号是中平六年,也就是公元189年,董卓那个胖娃刚刚把洛阳搞得乌烟瘴气。我家是徐州巨富,姐姐糜贞后来嫁给了刘备,但现在刘备还是个到处投靠人的落魄将军,带着关张两个兄弟在公孙瓒那里讨生活。我家虽然有钱,但在这讲究门第的东汉末年,士族圈子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商贾”,有钱没地位,心里虚得很。

那天我假装头还晕,听来看我的糜竺和门客摆龙门阵。他们说最近天下大乱,各地都在招兵买马,但要成事,不光要有钱有兵,更得要有个说得出口的“名分”。我哥糜竺叹气说:“如今汉室倾颓,但凡有点实力的,哪个不想割据一方?我们糜家纵然富可敌国,终是白身,难入那些世家名流的眼。”我心里头一亮,突然摸到了一点门道——名分!对头,在三国这个舞台上,最好的名分就是“汉室宗亲”这块金字招牌!
我晓得历史,刘备后来就是靠这个身份一步步聚拢人心,和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打对台。但那是他后来见了汉献帝刘协才被正式承认的“刘皇叔”。现在呢?现在他只是逢人便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这个名头水分大得很,中山靖王刘胜一百多个娃儿,几百年下来,姓刘的都可能跟他沾点边-2。别个表面客气,背地里恐怕都在笑:“又是个来攀龙附凤的穷亲戚。”
我猛地从榻上坐起来,把我哥吓了一大跳。我说:“阿兄,我们要下注,就要下在最有潜力的人身上。我看涿郡刘备,刘玄德,此人非凡!”糜竺疑惑:“听闻他确实自称汉室宗亲,然今天下刘姓宗室何其多,荆州刘表、益州刘焉,势力庞大,为何偏选他?”我压低了声音:“正因为其他人势力已成,我们去投,不过是锦上添花。刘备如今势微,但‘汉室宗亲’这块牌子在他身上,还没有擦亮!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帮他,把这虚名,做成实至名归的天下公认!”
我的第一个计划开始了。我让我哥以经商为名,带着金帛先去北方结交公孙瓒麾下的刘备,重金资助,但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能详细抄录一份刘备这一支的族谱世系。同时,我花大价钱,秘密聘请了几位精通汉室宗谱、甚至曾在宗正府待过的老先生(有些已经致仕还乡),让他们开始“研究”和“整理”从汉景帝到中山靖王,再到刘备这一系的传承脉络。我嘱咐他们:“考据务必要严谨,引用的古籍、谱牒都要有据可查,但……在那些年久湮灭、记载模糊的环节,可以依据‘情理’和‘世系通例’进行合乎逻辑的推定。”说白了,就是要在学术上把刘备这个“汉室宗亲”的身份夯得实实的,做出漂亮的谱学文章。这就是“三国:我汉室宗亲”这个概念的第一次发力——它不是简单的自称,而是需要一套深厚、经得起一定推敲的“学术背书”,将其从市井流言提升到士林可能认可的层面,解决“身份模糊、缺乏权威认证”的痛点-5。
钱能通神。几个月后,一份装帧精美、考据详实的《涿郡刘氏玄德公世系考略》初稿,连同大量财物,送到了刘备手中。据说刘备看到后,握着竹简良久不语,而关羽张飞则对那些资助的军资粮食更感兴趣。我哥带回口信,说刘备深感谢意,尤其对那份世系考略极为看重。我知道,种子埋下了。
时间跳到初平四年(公元193年),曹操以为父报仇为名攻打徐州,陶谦求救。刘备率兵来援,这是他第一次以“客将”身份进入徐州视野。我和我哥认为时机到了,倾尽家资,招募了两千僮仆、门客,凑足金银粮草,浩浩荡荡去投奔刘备。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一场政治表态。当着陶谦和徐州众多士绅的面,我们糜家作为本地最具影响力的富豪,全力拥护刘备。我哥对陶谦和众人说:“玄德公,仁德著于四海,更是汉室贵胄,帝室之胄。今徐州危难,非此等忠义亲亲之士,不足以保境安民!”我们把“汉室宗亲”和“保境安民”直接挂钩,赋予了这身份具体的责任和正当性。
这一下,效果截然不同了。之前徐州的大家族如陈氏、曹氏等,对刘备这个外来户颇多疑虑。但现在,连本地土豪糜家都举族相托,而且口口声声强调其“汉室宗亲”的身份,这让许多观望者心里犯了嘀咕:莫非这刘备的宗亲身份,比我们想的更硬?更“正”?陶谦本就感念刘备,顺势表刘备为豫州刺史,让他驻屯小沛。刘备的声望在徐州暴涨。我私下对刘备说:“明公,如今之势,‘汉室宗亲’乃您立身之本。徐州富庶,然经此兵燹,人心思安,思汉。当广布仁政,每发号令、每行文书,皆可彰明‘兴复汉室、安定宗亲’之志,使百姓知,公非一般军阀,乃汉室在此之代表。”刘备深以为然。这便是“三国:我汉室宗亲”的第二次跃升——它从一个身份标签,转化为具有号召力的政治旗帜和施政纲领,解决了“如何凝聚人心、区别于其他割据势力”的痛点。
最关键的棋,落在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曹操迎汉献帝迁都许县,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目光聚焦许都。刘备在徐州被吕布偷袭,辗转投奔了曹操。我知道,决定性的时刻来了。历史上,刘备就是在许都得到了汉献帝的正式确认,被尊为“刘皇叔”-2-8。但这个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曹操多疑,岂会轻易让刘备获得如此崇高的政治名分?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动用糜家最后隐藏的人脉和财富,绕过曹操的监视,设法联系上了许都城内对曹操专权不满的“衣带诏”集团成员(如董承等)的一些边缘人物。我没有传递任何具体计划,只是通过多重隐秘渠道,向外散播一些“流言”和“舆论”:比如“天下刘姓宗室虽众,然多据土自保,无心匡扶天子。唯左将军刘备,漂泊半生,屡败屡战,仍以兴复汉室为念,其志可嘉,其情可悯”“天子在许,孤立无援,若得忠勇宗亲为外藩,则曹氏或有所忌”等等。同时,我让我哥找机会向刘备进言,面见天子时,务必痛陈宗室飘零、社稷倒悬之苦,姿态要低,忠愤要高。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溪流一样,最终汇入许都那些反曹士大夫的耳中。当刘备觐见汉献帝,按宗谱叙辈分(这份宗谱的“考证”工作,我们几年前就开始了),被皇帝认作皇叔时-8,背后除了刘备自身的表现和汉献帝制衡曹操的需要,是否也有那么一点点我们推波助澜的“舆论铺垫”呢?我不得而知。但当“刘皇叔”这个称号正式从宫廷传遍天下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成功了。这便是“三国:我汉室宗亲”的终极形态——它获得了当时天下最高、最正统的法理认证,从地方性的政治旗帜,升格为全国性的、具有皇室背书的合法象征,彻底解决了“政治合法性不足”的根本痛点-2。
看着刘备从此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皇叔”身份征召天下忠汉之士,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我,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没有去改变赤壁之战、荆州归属这些大事,只是小心翼翼地、用尽心思地,提前把“汉室宗亲”这块刘备天生的牌子,擦得更亮,举得更高,焊得更牢。乱世之中,实力固然重要,但一面能凝聚人心的旗帜,有时胜过十万雄兵。我帮刘备把这面旗帜树了起来,剩下的路,就该他和他的兄弟们去走了。至于我,好歹改变了早夭的命运,或许能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多看几眼不一样的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