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你说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我,云素尘,21世纪好好一个国手毒医,在实验室里正跟新型病毒较劲呢,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搞偷袭,一阵爆炸白光闪过,再睁眼,我滴个老天爷,世界全变了-1

脑子疼得像要炸开,一堆陌生记忆硬挤进来。这身子原主也叫云素尘,命苦得嘞,什么世家大小姐,名头好听,实则爹娘早亡,家产被黑心亲戚吞得毛都不剩,连指腹为婚的太子妃名头都被那朵白莲花堂妹抢了去-1。最要命的是,她年纪轻轻,居然莫名其妙怀了孕,生下一个父不详的儿子,从此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活得连府里的体面丫鬟都不如。

我正理着这团乱麻呢,耳边就传来小丫鬟阿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动静:“大小姐,您可算醒了!不好了,长生少爷……长生被太子的人带走了,说是要带去给什么贵客治病!”-1

长生?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三岁多、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模样,那是原主的儿子,现在,也就是我儿子了。一股没来由的揪心感攥住了我,这感觉陌生又强烈,大概就是所谓的血脉牵连吧。

“治病?拿一个三岁孩子治什么病?!”我声音瞬间冷得能掉冰碴子,属于原主的悲愤和我自己的暴脾气蹭地就上来了-1。这吃人的古代,怕不是有什么邪术吧?老娘刚来就动我的人,管你太子还是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我一把掀开那床梆硬的薄被,根据记忆直奔那个偏僻的听竹轩。隔老远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我扒着窗缝一瞧,火气直接冲到了天灵盖。我那便宜儿子长生,像个可怜的小鸡崽似的被一个侍卫拎在手里,小脸吓得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1。旁边一个穿着蟒袍、人模狗样的男人,估计就是那渣太子,正对着主位上一位黑衣锦袍、气场冻死人的爷陪着笑脸。

“王爷,这童子乃纯阴之体,取心头血做药引,定能缓解您的旧疾……”

我听得脑袋嗡的一声!心头血?!去你祖宗十八代的心头血!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毒”!

就在那侍卫掏出匕首的刹那,我咣当一脚踹开了门,动静大得屋里人都是一愣。“哟,挺热闹啊?拿别人家孩子放血,问过孩子他娘了吗?”我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心里其实慌得一匹,但输人不输阵,气场必须撑足。

那黑衣王爷抬眼扫过来,目光跟刀子似的,我心里一咯噔,这人不好惹。但现在顾不上了。我眼神直接掠过他,钉在太子脸上:“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闯到我云家内宅,强掳幼童行此妖邪之事,传出去,不知道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淹了你的东宫?”

太子脸一黑:“云素尘?你……你放肆!此乃摄政王千岁,你敢惊扰?”

摄政王?哦,就是那个传说中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凤千临?我心里更打鼓了,但瞥见长生惨白的小脸,勇气又回来了。我径直走过去,一把从愣神的侍卫手里抢过长生,紧紧搂在怀里。小团子一入怀,立马死死抱住我的脖子,小身子抖啊抖,我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惊扰?”我冷笑,一边轻轻拍着长生的背安抚,一边脑子飞速转动。硬刚肯定不行,得用专业技能忽悠。“摄政王殿下若是身有旧疾,想要医治,民女或许可以效劳。但这取童子心头血的野路子,不但残忍无效,一个不慎,阴毒入体,反而会加剧病情,届时毒火攻心,怕是华佗再世也难救。”我这话半真半假,纯粹是吓唬他们,但涉及自身性命,这些贵人最是惜命。

凤千临一直没说话,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看得我后背发凉。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结了冰:“你会医术?”

“略通一二。”我模棱两可。其实何止一二,老娘实验室里搞的都是尖端毒理,古代这些毛病,说不定真能看出点门道。关键得先保住长生。

“哦?”他似乎来了点兴趣,“那你说说,本王是何病症?”

我放下长生,让他躲在我身后,然后上前几步:“请王爷允民女近前探看。”得到默许后,我仔细观察他的面色、眼睑,又大胆地要求搭脉。手指按上他手腕的瞬间,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极其霸道紊乱的气息在冲撞,这并非简单旧伤,更像是……中了某种复杂的混合毒素,且年深日久。

我心里有了点底,收回手,故作高深:“王爷并非旧疾,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混毒。此毒阴损,平日里靠王爷深厚内力压制,但每逢……嗯,特定时辰或情绪剧烈波动时便会发作,痛苦难当,且会日渐侵蚀经脉。用童子血,纯属无稽之谈,甚至可能因血中阳气引发毒素异变。”我这番话说得半文半白,尽量显得专业。

凤千临的眼神终于变了变,锐利地审视着我。太子在旁边已经慌了:“你胡言乱语!王爷……”

“让她说下去。”凤千临打断了太子。他看向我,目光复杂,“你可能解?”

“需要时间研究,而且,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安全的环境,以及,”我拉过长生的手,“我的儿子必须时刻在我身边。谁再打他的主意,这毒,就烂在肚子里也别想我出手。”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并宣示“毒医王妃萌宝儿子”这个组合的生存之道——我的医术(毒术)是我和孩子在这险恶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筹码,而保护儿子,是我所有行动不可动摇的核心-2-9

凤千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飙。最终,他挥了挥手:“即日起,云素尘携子入住王府西苑,专司为本王调理。一应用度,按客卿例。太子,”他冷冷瞥了一眼,“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有半点风声走漏。”

就这样,我带着长生,近乎被“绑”进了摄政王府。西苑环境清幽,没人敢来打扰,倒是合我心意。我一边装模作样地研究凤千临的毒(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几种解毒方案),一边抓紧时间调理长生瘦弱的小身板,用温和的药膳和自制的营养剂给他补身体。

长生这孩子,乖得让人心疼。经历了听竹轩那遭,他更粘我了,但从不吵闹。我捣鼓药材时,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偶尔我故意考他,指着药材问名字,他居然能磕磕绊绊说对几种,看来原主以前没少接触这些。这发现让我惊喜,或许我这身本事,还能有个传承?

日子表面平静,但我清楚,王府绝非安全港。那太子几次明里暗里找茬,都被凤千临的人挡了回去。而凤千临这厮,性情果然阴晴不定,有时对我研制的解毒药剂挑剔无比,有时又深夜毒发,痛苦得冷汗淋漓却强忍着一声不吭,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呸呸呸,我立刻打消这念头。跟这种危险人物,只能保持交易关系。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凤千临毒发突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王府的医师束手无策,我被他身边的侍卫紧急请去。看着他躺在床上,唇色乌黑,气息微弱,强大的气场消失殆尽,我忽然意识到,如果他死了,我和长生在王府的庇护立刻会消失,太子乃至云家那些豺狼,瞬间就会扑上来把我们撕碎。

这一刻,“毒医王妃萌宝儿子”这个身份面临的真正挑战浮现出来:仅仅依靠医术寻求强者庇护是不够的,必须与庇护者建立更深层、更稳固的共生纽带,而化解他体内的毒,就是构建这纽带最关键的一环-4-10

我摒退旁人,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用金针封住他几处大穴,减缓毒素蔓延,又将自己这些天秘密配制、尚在试验阶段的解毒剂给他喂下。那晚我守了他一夜,不断调整针法,观察反应。直到天蒙蒙亮,他体内的毒素狂潮才渐渐退去,脸色恢复了一丝人色。

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我,眼神极其复杂。自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微妙地变了。依旧冷淡,但那份戒备和审视淡了许多。他会允许长生偶尔在他的书房外玩耍,甚至有一次,我撞见他看着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的长生,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类似柔和的东西?

流言蜚语开始在王府乃至京城悄悄蔓延。说我是狐媚子,用妖术迷惑了摄政王;说我儿子来历不明,是野种……这些话传到西苑,长生红着眼睛问我:“娘亲,我爹爹到底是谁?我是不是真的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我蹲下身,擦掉他的眼泪,无比认真地看着他:“长生,你听好。你是娘亲用半条命换来的宝贝,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孩子。有没有爹爹,你是谁的儿子,都不影响你是一个好孩子这个事实。记住,强大自身,比拥有一个显赫的父亲更重要。娘亲会教你保护自己的本事,让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这是我作为“毒医王妃萌宝儿子”中的母亲,必须为儿子解决的终极心理痛点——身份认同与尊严。我要给他的,不是虚幻的父亲名分,而是实实在在安身立命、赢得尊重的本领-8

与此同时,我对凤千临所中之毒的研究也取得突破。我发现这毒里有一味罕见的成分,只生长在云家祖坟后山。线索似乎指向了云家?我按兵不动,继续配药。随着治疗深入,凤千临发作的频率越来越低,他对我的信任也似乎与日俱增。他甚至开始过问长生的启蒙教育,亲自挑了几本书送过来。

一切似乎在向好发展,直到太子一党狗急跳墙,联合云家我那黑心叔父,策划了一场刺杀,目标直指凤千临和长生。他们想同时除掉最大的威胁和所谓的“污点”。

那天场面极其混乱。刺客冲进西苑时,我将长生塞进早有准备的隐秘地窖,转身就迎上了敌人。银针淬毒,见血封喉,我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现代毒医最凌厉狠辣的手段。当凤千临带着侍卫赶到时,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脸色发黑的刺客,而我,袖子上染了血,握着金针的手却很稳。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震惊,有探究,还有别的什么。随后,他亲手处置了残余的刺客和幕后主使,雷厉风行,铁血无情。太子被废,云家叔父下狱,偌大的云家,竟真落到了我这个曾经备受欺凌的“弃女”手中。

风波过后,一个宁静的午后,凤千临难得闲适地在西苑喝茶。长生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清脆。凤千临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长生的父亲,你始终不愿提。”

我顿了顿,看着无忧无虑的长生,坦然道:“不重要了。对我来说,他就是我儿子。至于父亲是谁,等长生长大了,有判断力了,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寻找。而现在,我的责任是护他平安长大,教他明辨是非,有本事立足于世。”

凤千临沉默了许久,说:“本王可以给他父亲的名分,和世上最好的的一切。”

我心头一跳,看向他。他却没有看我,依旧望着长生,缓缓道:“那毒,云家祖坟的线索,本王已查清。当年下毒之人,与你生产之日,有所关联。或许,长生并非‘父不详’。”

我如遭雷击,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那晚黑暗中的人……是他?所以他才对长生……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与我对上,那里面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些许:“云素尘,你救了本王的命,教本王知道,这世上还有比权衡利益更重要的东西。你这‘毒医王妃’的名头,带着这个萌宝儿子,把本王这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如今,本王这王府,你们母子,可愿真正留下?不是客卿,是主人。”

春风拂过,带来花香。我看着长生跑过来,扑进我怀里,又好奇地望向凤千临。命运这东西,真是鬼扯得很。从现代实验室到异世深宅,从孤苦无依到手握云家,从只想自保到可能与这个高深莫测的王爷纠缠一生。

我抱起长生,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没有立刻回答凤千临。但我知道,我和我的萌宝儿子,我们这“毒医王妃”的路,或许才刚走上正轨,前方是更多的未知,但也有更多的可能。至少现在,我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而有了选择的底气和并肩同行的人。这就够了,剩下的,且走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