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西儿徐良这辈子走过南闯过北,阎王寨里打过滚,三教堂前耍过刀,可那年在山西老家遇上的这档子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脊梁骨发凉。
那天日头刚落山,我正琢磨着去村口老张家蹭碗刀削面,忽然听见隔壁王寡妇家娃子哭得撕心裂肺。我这两道白眉毛一挑,心里就犯嘀咕——这哭声不对头,里头透着邪气。等我翻墙进去一瞧,好家伙,那三岁的娃娃两眼发直,嘴角流着白沫子,小脸儿青得跟冻坏的茄子似的。

“徐大侠,您可得救救俺娃啊!”王寡妇扑通就给我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我把娃娃抱起来一摸脉,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寻常病症,分明是中了江湖上下五门的阴毒手法。我这两道白眉毛不是白长的,这些年跟着开封府蒋四爷、包大人办了多少案子,什么邪门歪道没见过?
“大嫂别急,您仔细想想,今儿个可有什么生人来过?”
王寡妇抹着眼泪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晌午是有个游方和尚来化缘,俺给了两个馍,那和尚在娃娃头上摸了一把……”
得,准是那秃驴做的手脚。我让王寡妇取来朱砂黄纸,画了三道镇魂符贴在娃娃额头、心口、脚心,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九转还阳丹”给他灌下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娃娃脸色渐渐回转,睁开眼叫了声“娘”。
可这事儿没完。那和尚既然敢对娃娃下手,必定还在附近。我徐良行走江湖讲究个“冤有头债有主”,非得把这祸根除了不可。
趁着月黑风高,我收拾停当——腰间挎上金丝大环宝刀,背后插着青龙大宝剑,怀里揣着三支镖、五把石子,又抓了把香灰抹在脸上。您问我为啥抹香灰?嘿嘿,这是俺老西儿的土法子,夜里行动不反光。
顺着村外小路往北追了七八里地,果然看见山坳里有灯火。走近一瞧,是座破败的古庙,门楣上“清风寺”三个字都残缺不全了。我蹲在墙根底下听了半晌,里头有两个人说话。
一个沙哑嗓子说:“师兄,咱们在阎王寨那会儿何等风光,如今却要在这破庙里躲藏……”
另一个尖细声音接话:“你懂个屁!朱亮老剑客死得惨,咱们下五门如今被开封府那帮人追得跟丧家犬似的。等今夜子时用这九个童男的精魂练成‘子母阴魂镖’,非要让那白眉毛徐良尝尝厉害不可!”
我在外头听得咬牙切齿。果然是阎王寨的余孽!当年大同府黄伦造反,我跟着蒋四爷、展大哥他们剿灭阎王寨,那个飞剑仙朱亮就是下五门的门人。这老小子武艺是真高,一把宝剑耍得出神入化,后来死在乱军之中,没想到他的徒子徒孙还在为祸人间-1。
想到这里,我忽然记起单田芳先生在评书里说得真对——这《白眉大侠》的故事虽然是古事,可里头的人情世故、江湖险恶,放到今天也一样在理。单老那嗓子一开:“话说那山西雁徐良,磕膝盖碰前胸,脚后跟打屁股蛋儿,往下一哈腰,施展陆地飞腾法……”这画面就活灵活现在眼前-7。
子时将近,我不能再等。一脚踹开庙门,大喝一声:“山西雁徐良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庙里那两个贼人吓得一哆嗦。借着烛光我看清楚了,一个是胖大和尚,脑门子上有块青疤;另一个是瘦高道士,手里拿着个黑漆漆的葫芦。地上果然捆着九个娃娃,个个昏迷不醒。
胖和尚先反应过来,从供桌底下抽出一把鬼头刀:“好啊,正要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了!”话音未落,一刀劈头盖脸砍过来。
我使了个“八步赶蟾”的身法,滴溜溜一转就绕到他身后,照着他后腰就是一脚。这招在单田芳评书白眉大侠里常提,是我徐良的看家本领之一-1。那和尚“哎哟”一声扑倒在地,鬼头刀脱手飞出。
瘦道士见势不妙,拔开葫芦塞子就要放毒烟。我哪能让他得逞,一扬手就是三支镖,“嗖嗖嗖”呈品字形飞过去。道士慌忙躲闪,葫芦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股腥臭的黑烟冒出来。
“屏住呼吸!”我朝那些娃娃喊了一嗓子,虽然他们昏迷着听不见。同时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把里头的白粉撒出去——这是俺自配的“清风散”,专克各种毒烟瘴气。
两个贼人见不是对手,对视一眼就要跑。我哪能放过他们,施展“七十二趟地趟拳”,贴地滚过去,双腿一剪,胖和尚应声倒地。瘦道士想从窗户跳出去,我抬手又是五把石子,用的是“多臂人雄”的暗器手法,封住了他所有去路-1。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个贼人被我捆成了粽子。我又在庙里搜了一遍,找出本泛黄的册子,翻开一看,全是害人的邪术。我掏出火折子,当场就给烧了。
等我把九个娃娃救醒,送回各自家中,天都快亮了。王寡妇抱着娃娃又要磕头,我赶紧扶住:“乡里乡亲的,这是俺该做的。”
回到自家小屋,我摸着金丝大环宝刀的刀柄,忽然想起白云瑞那小子。他是白玉堂白五爷的儿子,如今也在开封府当差,跟我一样整天忙活这些事-1。单田芳先生在书里把咱们这些人的恩怨情仇说得明明白白,特别是武林分裂成两派后那场大战——飞剑仙朱亮被杀,惊动了武圣人于和,派金灯剑客夏遂良联合南海三仙观,和白云瑞的师祖普度决裂,那真是好一场腥风血雨-1。
可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累。就像单老在评书里暗示的那样,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哪有尽头?今天除了下五门,明天又冒出个莲花观;灭了阎王寨,又来了三教堂-2。我这两道白眉毛,有一半是操心操白的。
但转念一想,要是咱这些人都不管了,那王寡妇家的娃娃,那九个差点被练成邪器的孩子,他们怎么办?还有天下那么多平头百姓,他们又找谁做主?
想到这里,我把刀擦了擦,重新挂回墙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远处传来鸡叫声,忽然想起单老常说的那句:“鸡司晨,犬守夜”,各人有各人的本分-7。我徐良的本分,大概就是守着这片土地,能护住一个娃娃是一个,能除一个恶人是一个。
炉子上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泡了壶浓茶,坐在门槛上慢慢喝。茶是苦的,可心里踏实。这大概就是单田芳先生通过《白眉大侠》想告诉咱们的理儿——江湖路远,侠义在心,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喝完了茶,我该去练功了。二十八路天龙掌还差最后三路没参透,得抓紧功夫。谁知道明天又会遇上什么麻烦事呢?咱得时刻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