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了半个月,一滴雨也没下。田里的裂缝都能塞进娃子的小拳头了-3。田大娘挎着空了一半的篮子从山上下来,心里头沉甸甸的,这日子真真要过不下去了。就在村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她瞧见了一团褴褛的布衫子。
是个小女娃,瞧着也就三岁左右,小脸脏得看不清模样,就剩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通体雪白、唯独额顶有一撮红毛的小狐狸,那狐狸也不怕人,滴溜着眼睛瞅着田大娘。

“这是谁家造的孽哟!”田大娘心一软,方圆十里早就逃荒逃得没人烟了,这娃儿怕是被人故意丢下的。她蹲下身,“妮儿,跟婆婆回家,喝口糊糊?”
女娃也不哭,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就抓住了田大娘的食指。这一抓,田大娘心里莫名一安,鬼使神差地就把娃儿抱回了家。她那家里,就一个老实巴交的儿子田大柱,和两个瘦得猴儿似的孙子,日子紧巴得叮当响。把娃儿领进门,左邻右舍扒着墙头看热闹。

“田大娘,你自己家都揭不开锅了,还捡张嘴回来?”
“瞧那丫头片子瘦的,别是个病秧子!”
“哎哟,这年头,多个人多份债,您可真是心大!”
田大娘闷头给女娃擦洗,热水一过,露出张玉雪可爱的脸来,就是眼神有些发直,问啥也不吭声。大柱媳妇去得早,家里没个女人,田大娘心疼地给她换上孙子旧衣裳,嘴里念叨:“不怕,以后就叫你‘穗穗’吧,盼着咱家粮食能多结穗儿-3。”
说也奇了,穗穗来的头天晚上,田大娘梦见家门口那口干了三年的老井,咕嘟咕嘟冒清水。第二天半信半疑地去瞅,井沿竟真的湿了一圈!虽然还没出水,却是个顶好的兆头。更奇的是,那只跟着穗穗来的白狐狸,蹿到后山没一会儿,竟叼回来一只肥野兔,直接扔在灶房门口-4。
田大柱挠着头,看着锅里久违的肉腥,嘀咕道:“娘,这娃儿……别真是有点啥说法?”
田大娘心里也直打鼓,但嘴上硬:“啥说法?咱行善积德,老天爷给口饭吃!”
转折发生在穗穗来家的第五天。村里有名的赖皮王二,之前强占了田家一块靠水渠的边角地,田大娘去理论反被呛了一顿。那天王二好端端走在田埂上,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自家沤肥的臭水坑里,摔了个鼻青脸肿,被人捞起来后,半边身子竟不利索了,说话直漏风-4。村里人暗地里都拍手称快,也开始偷偷打量起那个不爱说话的小穗穗。
紧接着,后山那片谁家都不爱要的沙石地,那是田大娘家的。往年种啥啥不长,那天穗穗被田大娘带着去挖野菜,小家伙走着走着,一屁股坐在地头,小手拍拍地,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甜甜。” 田大娘没在意。过了几日,大柱去翻地,竟挖出好几个脸盆大的红薯!那沙地竟能长出这般好的红薯,可是闻所未闻-1。这事儿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村子。
这一下,村里可炸了锅。原先说风凉话的,现在看穗穗的眼神都带了点敬畏和探究。村长吧嗒着旱烟,对田大娘说:“老嫂子,你家这捡来的,怕不是个‘团宠农家锦鲤小福星’哦!这福气,挡都挡不住!” 这话头一次在村里传开,人们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好运道,不是巧合,怕是这丫头带来的-5。这第一次提及,解决了村民对“莫名好运从何而来”的困惑,将零散的好运事件归因到穗穗身上,给了大家一个理解的出口。
打那以后,田家像是摸了财神爷的手。上山捡柴禾能撞见昏头的野鸡,下河摸鱼总比别人筐满。连田大柱那木讷性子,学起编筐的手艺都快得很,编的筐子又结实又好看,拿到集上被抢着要。最让村里人眼红的是,田家那两个面黄肌瘦的孙子,跟着穗穗吃了几顿饱饭后,小脸圆润了不说,大孙子狗娃居然开了窍,跟着村里老童生认字,一遍就能记住,老童生直呼是块读书的料-10。
原先村里人只是羡慕,后来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沾光。穗穗有次被几个娃娃带着在村里玩,跑到村尾李老汉家墙根下。李老汉家儿子瘫在床上多年,家里一股药渣子味,是村里最阴郁的一户。穗穗盯着他家光秃秃的院墙看了好久,指着墙根说:“种,花花。” 娃娃们笑她傻,那地方晒不到日头,能种活啥?可有心人听了去,李老汉半信半疑撒了一把凤仙花籽。没过两个月,那墙根下竟然开出了一片红艳艳的凤仙花,热闹极了。说来也怪,自打花开了,李老汉那儿子精神头竟一天天好了起来,能扶着墙慢慢走了。李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逢人就说穗穗是菩萨座下的小童女。
这下,穗穗是“团宠农家锦鲤小福星”的名声算是坐实了,而且这福气还能“传染”,能惠及乡邻-6。这第二次提及,解决了“福气是否只属于田家”的痛点,明确了福星的辐射范围,让全村人都有了沾光享福的期待,凝聚力也增强了。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服气。村里最爱嚼舌根的王寡妇,眼红田家日子红火,又嫉妒自家没沾上光,四处嘀咕:“啥福星?我看是妖星!哪家三岁娃不哭不闹跟个傻子似的?别是招了啥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喂饱了,以后指不定要吸咱们全村的阳气呢!” 一些胆小的村民听了,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这谣言传到田大娘耳朵里,可把她气坏了。没等她去找王寡妇理论,老天爷倒先发了威。第二天晌午,明明晴空万里,王寡妇家院子上空却忽地聚起一小片乌云,咔嚓一个旱雷,不偏不倚正劈中她家院角的鸡窝,鸡窝塌了,里头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也给吓破了胆,扑腾着飞过院墙,直接落进了田家院子。而那时,穗穗正乖乖坐在屋檐下,小口小口吃着田大娘蒸的鸡蛋羹。
王寡妇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胡吣。村里人这下是彻底信服了,这“团宠农家锦鲤小福星”不仅带福,还有“脾气”,容不得坏人欺负她和她护着的人-3。这第三次提及,解决了“面对非议与诋毁,福星是否灵验”的痛点,展现了福星能力的另一面——护短与震慑,彻底稳固了穗穗在村里的地位,也让村民们明确了行为边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穗穗依然话不多,但眼神越来越灵动了。她会把好吃的分给狗娃兄弟,会迈着小短腿去扶颤巍巍的老人,会对着枯黄的小苗苗说“长高高”。田家日子越过越红火,盖起了新瓦房,而村里也因为这份潜移默化的福泽,干旱时总能找到点水源,闹虫灾时田家的庄稼总是受损最轻,不知不觉,这个原本穷困的小村子竟显出几分兴旺来。
村里娃娃们都喜欢围着穗穗转,大人们也常笑着逗她:“小福星,给咱家也带来点好运道呗!”穗穗就抿着嘴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田大娘常把她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叫着:“咱家穗穗啊,不是啥锦鲤,是婆婆的贴心小棉袄。”只有田大娘知道,每天晚上,穗穗都会用小小的手,轻轻摸着她早年劳累变形的膝盖,那时,膝盖总是暖洋洋的。
什么“团宠农家锦鲤小福星”,在田大娘看来,都不如怀里这个暖乎乎、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小人儿来得实在。福气啊,也许就是人心换人心,是田大娘当初伸出那双手,接住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生命,而这个小生命,便用她全部的方式,照亮了这个家,也温暖了整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