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宁睁开眼的瞬间,订婚戒指的钻石正折射出刺目的光。
她死死盯着那枚戒指——上一世,就是这枚戒指锁死了她的一生。放弃保研,掏空家底,陪着沈渡从零开始创业,熬夜写代码、拉投资、应酬喝到胃出血。她以为自己是贤内助,到头来不过是他登天的梯子。
公司上市那天,沈渡搂着林芷柔,笑着看她被保安拖出去。商业欺诈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判了七年。狱中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父亲突发脑梗无人照料,等她终于出来,父亲的坟头草已经长了一人高。
而沈渡,成了互联网圈最年轻的上市公司CEO。
“晚宁,你想好没有?保研放弃申请的话,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对面,沈渡端着咖啡,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许晚宁看着这张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这是重生后的第三天,距离上一世她点头放弃保研、全力帮他做创业计划书的日子,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慢慢摘下戒指,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沈渡,我们解除婚约。”
沈渡的笑容僵住,随即又恢复温润:“别闹,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我说的是人话。”许晚宁站起来,拎起包,“你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方案,自己想办法吧。”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咖啡杯碎裂的声音。
走出咖啡厅,许晚宁深深吸了口气。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温暖得不真实。她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没打的号码。
“妈,我决定保研了。还有,让爸别给沈渡的公司投钱了,那五十万留着,下周我陪你们去看海南的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晚宁,你……你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许晚宁眼眶发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上一世,那五十万是她跪在父母面前求来的,最后血本无归。父亲因为这事愧疚了很久,身体一落千丈。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动父母的血汗钱。
挂了电话,她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顾总”的号码。这是上一世沈渡的死对头,顾晏辰,猎头圈最年轻的老总,手里攥着半个互联网圈的资源和人脉。上一世她在行业年会上见过他一次,那人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沈渡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当时她以为是客套话,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看透一切后的惋惜。
许晚宁按下拨号键。
“顾总,我是许晚宁。沈渡那个智能家居项目的完整方案,在我手里。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进你的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许小姐,你终于想明白了。”
三天后,许晚宁将一份详尽的商业计划书发到了顾晏辰的邮箱。这是上一世她亲手为沈渡打造的方案,从技术架构到市场推广,从供应链管理到融资节奏,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市场验证,是后来沈渡发家的核心资产。
而这一次,她把它给了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渡的夺命连环电话打过来时,许晚宁正在实验室修改保研申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放在桌上,继续敲键盘。
“晚宁,你疯了吗?你把我的方案给顾晏辰?你知道那是我半年的心血——”
“你的心血?”许晚宁打断他,“沈渡,代码是我写的,架构是我搭的,融资BP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你做了什么?你不过是拿着我的东西到处吹牛。上一世我蠢,这一世,我不想再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晚宁挂断电话,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这不过是开始。
入职顾晏辰的公司后,许晚宁展现出的专业能力让所有人侧目。她不仅精通技术,更懂商业,几次关键谈判都精准预判对手的底牌,拿下三个大单。顾晏辰对她刮目相看,直接提拔她为项目总监,全权负责智能家居业务线。
而沈渡那边,因为核心方案被截胡,创业项目陷入停滞,投资人纷纷撤资,公司几乎倒闭。
沈渡不甘心,开始散布谣言,说许晚宁窃取他的商业机密,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林芷柔也在社交圈里装模作样地发动态:“有些人啊,靠男人上位,翻脸就不认人。”
许晚宁没急着回应,而是在行业峰会上,当着所有投资人的面,把沈渡创业初期所有方案的原始代码和设计文档公开展示。时间戳清清楚楚——每份文件的第一版,都是她许晚宁的署名,最后修改日期远早于沈渡声称的“原创时间”。
全场哗然。
沈渡脸色铁青,想辩解却哑口无言。林芷柔在台下脸色煞白,手指攥得发青。
“沈渡,剽窃就是剽窃。”许晚宁站在台上,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晰得像刀子,“我不计较,不代表我没证据。以前不计较,是我不想。现在计较,是因为你不配。”
这一战,沈渡在圈内彻底社死。
但这还远远不够。
许晚宁利用重生的信息差,提前布局。她知道沈渡为了维持公司运转,私下在搞非法集资,还偷税漏税。这些事上一世是在三年后东窗事发,她那时已经在狱中,还是从狱友的闲聊里听说的。
这一次,她暗中收集证据,联系了税务部门和经侦。
沈渡的公司好不容易拿到一笔新融资,正要在发布会上高调宣布“王者归来”时,警察来了。
发布会现场,沈渡被带走。林芷柔涉嫌协助做假账,一同被调查。
消息传遍全网,许晚宁的手机被无数消息轰炸。她没回复,只是静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门被推开,顾晏辰端着一杯红酒走进来,放在她桌上。
“解气了?”
许晚宁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酒液在灯光下泛出琥珀色的光:“还没有。等我妈在海南的新房装修好,我爸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我再考虑解不解气。”
顾晏辰笑了,在她对面坐下:“你这个人,报复心真重。”
“不是报复心重。”许晚宁抿了一口酒,“是亏欠太多,要还的。”
沉默片刻,顾晏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你的保研通知书,学校寄到公司了。恭喜,许总监,哦不,许硕士。”
许晚宁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抖。
上一世,这封信被她亲手丢进了垃圾桶。这一世,它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还有一件事。”顾晏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下周海南的机票,我订了两张。你爸妈说想见见我。”
许晚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和我爸妈这么熟了?”
“从你爸知道我把你从沈渡手里抢过来那天。”顾晏辰眨眨眼,“他说,这个女婿比上一个靠谱。”
门关上,许晚宁握着那杯红酒,终于笑了出来。
窗外的城市霓虹璀璨,像极了上一世她隔着铁窗看到的夜空。只是这一次,她是自由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宁,房子看好了,你爸说阳台要大,他要种花。”
许晚宁回复:“好,种什么花都行。”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画面——冰冷的监狱、母亲的遗像、父亲的空坟、沈渡得意的笑容。
那些画面像褪色的照片,一张一张被风吹散。
再睁开眼时,许晚宁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人生。她要站在最高的地方,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告诉所有曾经看轻她的人——
许晚宁,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