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您说说这事儿闹的。大绥朝首辅徐宴清府上,近来可出了件顶顶稀奇的事儿,那位半年前落水后忽然转了性子的夫人沈知欢,自己个儿还懵然不知,却已成了全府上下心照不宣的“福运娃娃”-7。
咱们这位夫人啊,来历可不一般。内里早就换了芯子,是个从千百年后飘来的现代魂儿-7。她自己只觉得是倒了大霉,穿成个史书上记载没多久就得香消玉殒的“炮灰首辅夫人”,每日里战战兢,光想着怎么躲开那些要命的坑,哪还顾得上别的-7。她哪晓得,自己这为保命而折腾出的动静,在旁人眼里,那都成了滋滋外冒的福气。
就说那日,夫人大概是闷得慌了,念叨着什么“生命在于运动”,挽起袖子就在后院捣鼓,照着记忆里的模样整了个怪模怪样的烤炉,说是要做什么“蛋糕”。面粉、鸡蛋糟蹋了不少,烟也熏黑了她半张俏脸,最后总算弄出几块甜香扑鼻的松软物件。她自己尝了直撇嘴,嫌不够绵密。可这新鲜玩意儿送到老夫人院里,竟让胃口寡淡了许久的老夫人连着用了两块,下午精神头都好了许多。这事儿传到外头,便成了“夫人至孝,亲手研制珍奇糕点,感天动地,老夫人沉疴顿愈”。您听听,这福运,是不是被蹭得明明白白?首辅夫人又被蹭福运了,这回是身边最亲近的嬷嬷,借着送点心的由头,狠狠在老夫人面前讨了个头彩,回头还得了好几筐赏钱。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夫人最大的“福运”,恐怕连那能听人心声的首辅大人徐宴清都未必全然知晓-7。府里有个叫翠蓉的二等丫鬟,平日里闷不吭声,唯独在夫人鼓捣些新鲜主意时,显得格外机灵上心。夫人嫌古代月事带不便,自个儿缝缝补补改良;翠蓉就“恰好”针线活出色,帮着完善,还“不经意”将法子传给了一个开绣坊的远亲,没多久,一种更舒适贴身的样式就在京城夫人小姐间悄悄流传开来,那绣坊赚得盆满钵满。夫人不过随口抱怨春日柳絮烦人,翠蓉没过几日就捧来一个用极细密纱罗制成的面罩,说是自己想的法子,戴着又轻便又挡灰,夫人一试,果然好用。她不知道,这翠蓉可是个重生回来的人精,上一世活得潦草,这一世睁眼发现夫人行事与前世截然不同,且每每别出心裁都能引来好事,便铁了心要紧跟夫人。夫人那些无心之言、随手之作,在翠蓉眼里都是闪着金光的预言和图纸。她悄摸地蹭着这份“先知先觉”的福运,为自己铺了一条锦绣钱程。
最绝的是上一回,京城几家权贵府邸莫名起了时疫,人心惶惶。夫人沈知欢吓得够呛,根据现代模糊的卫生常识,严厉要求自己院里的人必须用煮过的水、勤换衣、以细纱布覆住口鼻。她院里的人起初嫌麻烦,但碍于严令只得照做。结果疫症蔓延时,首辅府其他各房或多或少都有人病倒,唯独夫人这院子,连同里头伺候的丫鬟小厮,一个个健健康康,喷嚏都没多打一个。这下可了不得,首辅夫人又被蹭福运了,而且这次蹭的是“安康之气”。府里顿时流言四起,都说夫人院里有祥瑞庇护,连带着在院里当差的奴才,走在路上腰杆都比别人直三分。几个机灵的管事,变着法儿想把自家子侄塞进夫人院里当差,哪怕只是做个洒扫,也觉着能沾光保平安。翠蓉更是凭借着重生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站队正确”,已然成了夫人院里隐形的第三号人物,捞到的实惠和脸面,比一些小门户的千金还足。
日子久了,沈知欢自己也咂摸出点怪味来。她怎么觉着,自己这倒霉透顶的“炮灰”之路,走得似乎没那么坎坷了?反倒像是……像是总有股莫名的“好运”在自己周围盘旋,只是这“好运”的果实,常常还没等她伸手,就被眼疾手快的旁人摘了去。她对着铜镜嘀咕:“怪事,我这破运气,还能带福别人?” 她不知道,那个低眉顺眼、正在为她梳头的翠蓉,心里正滚烫地琢磨着下一桩“蹭福”大计——夫人前几日看着库房账本时,无心念叨了句“货物堆着也是堆着,若能南北调换,利可翻倍”。翠蓉听得真真儿的,她那在运河上跑船的兄长,怕是要发一笔横财了。
瞧,这首辅夫人又被蹭福运了,她自己还蒙在鼓里,只当是穿越日子艰难,步步惊心。却不知她这身不由己带来的“异世之风”,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许多人眼中可借力的东风。这福运蹭得是悄无声息又淋漓尽致,只盼着有一天,夫人自己能醒过神来,把这满院的“借运人”,好好瞧个清楚明白。至于那能听人心的首辅徐宴清,是冷眼旁观,还是别有打算,那就又是另一段深宅里的波诡云谲了-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