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天启年间,俺老家那边兵荒马乱的,日子过得忒不太平。林风,就一个普通庄户人家的娃,哪能想到自己个儿往后的人生,会和“剑荡八荒”这四个字绑得死死的。他那会儿最大的念想,不过是护住村头赵寡妇家那几亩薄田,别让催税的都抢了去,再娶个手脚勤快的媳妇,这辈子就算齐活儿了。
可世道它不答应啊。一夜之间,一群黑衣蒙面的人,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鬼,闯进了他们村。火把的光映着雪亮的刀片子,晃得人眼疼。哭喊声、求饶声、还有那刀子砍进肉里的闷响,混在一块儿,成了林风往后十几年都忘不掉的噩梦。他爹把他死死摁在自家水缸后头的柴火堆里,自己抄起劈柴的斧头就冲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林风是趴在爹娘渐渐凉透的身子边儿上,一直趴到天蒙蒙亮,才跟丢了魂似的爬出来的。整个村子,就活了他一个。他漫无目的地走,脚上磨得全是血泡,也不觉得疼,心里头就剩一个念头在打转:凭啥?这到底是为啥?后来他在破庙里遇着一个只剩半口气的老乞丐,老头儿临咽气前,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半本破破烂烂的书塞给他,封皮上四个字都磨得快没了——《无漏真经》-3。老头说,这是祸根,也是机缘,能让你活明白,也能让你死得快。
林风不懂,但他没别的路了。他揣着这半本书,像野狗一样四处扒食,扒着扒着,就扒到了江湖的边儿上。他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如今这天下,龙渊剑的碎片重现无双城,那可是能号令群雄的王道之剑-10。江湖上因此冒出来四个顶厉害的阵营,叫啥龙吟、虎啸、麟吼、凤鸣,为了抢地盘、抢碎片,打得不可开交-7。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他们的目标,是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完成那传说中的“剑荡八荒”——不是单打独斗的匹夫之勇,而是以无上剑道,平息这八荒四海的所有烽烟与不公-1。这对当时的林风来说,远得就跟天上的月亮似的,他连“剑”都还没摸明白呢。

为了活命,也为了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恨,他找了个最苦最累的活儿,在一个叫“天机堂”的江湖门派里当杂役-9。天机堂的人,个个膀大腰圆,使的都是重刀重盾,讲究的就是一个冲锋陷阵,硬打硬扛-9。林风白天给他们刷马、搬兵器,晚上就着马棚里那点儿豆大的油灯,偷偷翻那本《无漏真经》。这书开头讲的是啥“凝”、“御”、“绝”、“爆”四字诀,说是修炼自身的气,再去操控天地元气-3。林风看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比庄户人家看天书还难。但他有股子狠劲,看不懂就硬练,照着书上那些古怪的姿势摆弄,常常把自己弄得浑身酸疼,好几回想放弃了,可一闭上眼,就是爹娘死前的模样。
这么偷偷摸摸练了两年多,竟真给他练出点儿名堂。有一回,堂里几个跋扈的正式弟子欺辱一个老伙夫,林风一时没忍住,冲上去挡了一下。那弟子随手一拳打来,林风下意识地按照书里“御”字诀的法门,气随意转,竟把那力道卸掉了大半,自己只是踉跄了几步,没趴下。这一下,可惊动了堂里的一位执事。那执事把他叫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又让他比划了几下,最后叹口气,说:“你小子,是个野路子,但底子怪得很。别刷马了,明天开始,跟着新入门的弟子一块儿站桩吧。”
这才算真正踏进了门。林风这才知道,这江湖上的修行,讲究的是破甲、炼骨、霸体、先天这些个境界-3。他野路子出身,没少被人笑话,但他不在乎。他练得比谁都疯,别人歇了,他还在练;别人练招式,他除了练招式,心里还在琢磨那本《无漏真经》里更深的玩意儿。他渐渐发现,天机堂的功夫刚猛无匹,像是狂风暴雨;而无漏真经的路子,更偏向于内在的绵长与后劲,像是地下暗流。他开始试着把这两样拧到一块儿,虽然十次里有九次差点把自己练岔气,但偶尔成功一次,威力就大得出奇。
又过了几年,林风在门派小比里,靠着一手刚中带柔、诡谲难防的刀法,竟一路磕磕绊绊打进了前十。这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也引来了麻烦。其他阵营的人开始打听这个天机堂新冒头的愣小子。有人想拉拢他,许以重利;也有人觉得他是个潜在的威胁,想除之而后快。林风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和步步杀机。他得学会看人眼色,得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打死也不能说,还得在四大阵营的夹缝里,找到自己能落脚的地儿。这个过程,比他练功还累,但也让他飞快地褪去了庄稼汉的那层壳。
就在他崭露头角的时候,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沉寂多年的“剑荡八荒”天下会又要开了-1。这不是简单的比武擂台,而是汇聚天下英才,最终胜者将获得莫大名誉,甚至有机会接触龙渊剑核心秘密的终极试炼-2。消息一出,整个武林都炸了锅。四大阵营摩拳擦掌,都把自己雪藏已久的年轻高手推了出来。天机堂自然也把林风的名字报了上去,尽管他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怪胎”。
直到这时,林风才从堂主口中,隐约知道了自己村子被灭的真相。那并非简单的流寇劫掠,似乎与一场围绕《无漏真经》下卷的、涉及朝廷阉党和江湖邪派的古老阴谋有关-3-7。当年那群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冲着这本经书来的。仇恨一下子有了具体的指向,但也变得更加沉重和危险。他参加“剑荡八荒”天下会的目标,不再是简单的扬名立万,而是要站到足够高的地方,去看清当年的迷雾,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天下会设在无双城外的断刃崖。那场面,林风一辈子没见过。龙吟阵营的剑客白衣飘飘,剑法凌厉;虎啸阵营的刀客吼声如雷,气势骇人;麟吼、凤鸣的人也各有绝技-7。比试一场接一场,残酷得很。林风遇到了数不清的强敌,有招式精妙让他无从下手的,有内力深厚震得他手臂发麻的,还有使阴招、下绊子无所不用其极的。他身上的伤添了一道又一道,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把自己这些年野路子的摸索、天机堂的刚猛、《无漏真经》的绵长,以及在无数次实战生死边缘逼出来的本能,全部融在了一起。他的刀,开始有了自己的“意”。
最后一场决战,他对上的是一个来自对立阵营、剑法堪称艺术的白衣青年。那青年的剑,快得只剩光影。所有人都觉得林风没戏了,他那套野路子,在绝对的优雅和速度面前,显得笨拙又难看。林风也确实被打得很惨,身上被划了十几道口子。但在某一刻,当对方的剑尖又一次如同毒蛇般刺向他咽喉时,他脑子里那些爹娘的影子、破庙的老乞丐、马棚的灯光、还有这些年见过的所有不公和算计,突然全部炸开了。他福至心灵,忘记了一切招式,纯粹凭着那股在绝境中燃烧的、不平的“意”,反手一刀撩了上去。
那一刀,没有风声,也不快,却诡异地穿过了重重剑影,刀背重重拍在了对方的胸口。白衣青年连退七八步,咳出一口血,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缓缓收剑,拱手认输。崖上崖下,一片寂静,随后才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林风赢了,但他感觉自己快散架了。他拄着刀,站在崖边,看着下面云雾缭绕的群山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无双城。他赢得了名声,赢得了阵营的重视,也赢得了追查真相的资格。堂主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说,你小子,给咱们天机堂长了大脸了,这“剑荡八荒”的名号,往后有你一份!
但林风自己心里清楚,路还长着呢。他拿到的,只是一张进入更危险棋局的入场券。龙渊剑的碎片之争远未结束,当年的灭门惨案背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深处-10。真正的“剑荡八荒”,从来不是一场比武的胜利就能实现的。那是一种境界,一种责任——要用手中之剑,荡平这世间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恶,让八荒之地,至少能多一些讲道理、守规矩的角落-1。他知道自己离那一步还差得远,但他终于找准了方向。他从一个只想报仇的乡下小子,被这江湖硬生生逼成了一个有目标、有担当的武者。这趟浑水,他算是蹚进来了,而且,不打算再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