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的,四周黑得吓人,伸手一摸,全是冰凉光滑的木壁。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不属于我的记忆——陆海棠,将门嫡女,入宫封妃,遭人陷害,被活活闷死在皇后的凤棺里-6。而我,二十一世纪代号“夜枭”的特工,居然穿到了这个倒霉女人身上。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骂了句,特工的本能让我瞬间冷静下来。棺材里的空气撑不了几分钟,得赶紧出去。我摸到棺盖接缝处,深吸一口憋着的那点稀薄空气,全身力道聚在掌心,猛地向上—推!
“轰隆——”
棺盖被我整个掀翻,刺眼光线涌进来,我眯着眼爬出棺材,大口喘气。灵堂里白幡飘荡,几个守灵的宫女太监吓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也是,任谁看见暴毙的妃子从棺材里自己爬出来,都得这反应。
“良、良妃娘娘……”一个小太监腿一软跪下了。
我活动了下这具新身体的手腕,还行,将门出身果然底子好,虽然比不得我原来那具经过严苛训练的身体,但柔韧性和力量都不错。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还在整合——原主就是个恋爱脑,整天围着皇帝转,争风吃醋被人当枪使,最后连累父兄戍边,自己也被弄死-6。真是憋屈。
“现在什么时辰?谁把我放进棺材的?”我声音沙哑,但带着特工审问人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冷调。
宫女太监们哆哆嗦嗦回话。原来我“死”了才三个时辰,按规矩要停灵三日,但因为按皇后规格下葬,内务府怕夜长梦多,急着封棺。急着封棺?怕是急着毁灭证据吧。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华丽的殓服,真讽刺,活着时没穿过这么贵的衣裳,死了倒享受皇后待遇-6。我三两下扯掉那些碍事的厚重织物,从灵堂供桌上拿了件素袍裹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原主怎么死的必须查清;第二,父兄远在边关,处境危险;第三,这深宫里想让我死的人,我得先找出来。
这极品特工弃妃的剧本,开局就是地狱难度——没有组织支援,没有装备补给,只有一个烂摊子和无数明枪暗箭。但特工训练告诉我,越是绝境,越要冷静。我至少有三个优势:原主的身份、现代特工的思维、以及这具身体将门嫡女的武学底子。
果然,我才走出灵堂不到一炷香时间,皇后宫里就来人了。来的老嬷嬷皮笑肉不笑:“良妃娘娘真是福大命大,既然无恙,便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也好安安六宫的心。”
请安?怕是去送命吧。我盯着那老嬷嬷的眼睛,突然笑了:“嬷嬷说得对,是该请安。不过我这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身晦气,冲撞了皇后可不好。不如等我沐浴更衣,再去给皇后娘娘……好好讲讲,我在棺材里做了个什么梦。”
老嬷嬷脸色微变。我这话里有话——我在暗示,我知道些什么。这是特工常用的施压技巧,给对手心理暗示,让对方自乱阵脚。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装作惊魂未定、精神恍惚的样子降低各方戒心,一边暗中调查。原主死前最后见到的是淑妃送来的“安神汤”,经手人是内务府一个小太监,那太监在我“复活”后第三天就失足落井了。线索断了,但方向很清楚——这宫里有人急着灭口。
更麻烦的是边关传来消息,我父兄率领的军队遭敌军伏击,被困孤山,朝中竟无人愿请兵救援!皇帝在早朝上问了几遍,武将们低头不语,文官们扯什么“粮草不济”“天时不利”。我听到这消息时,正在自己那冷宫似的院子里练拳。
“一群怂包!”我一拳砸在院里的老树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做极品特工弃妃最憋屈的不是被陷害,而是空有一身本事却困在这四方宫里,连至亲的人都护不住。我在现代是孤儿,这辈子有了家人,却要眼睁睁看他们陷入绝境?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早朝,我做了一件大宣朝开国以来从没人干过的事——一个妃子,穿着简便武服,直接跪在了议政殿外,手里捧着一卷自请出征的血书。禁卫军都傻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消息传到殿内,皇帝愣了半天,最后竟宣我进去了。我跪在殿中央,文武百官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我背上。我抬头,第一次看清这位徽宗帝——年轻,眉眼深邃,不像记忆中那个对原主爱答不理的冷漠君王。
“良妃,你可知后宫干政是何罪?”皇帝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妾知道。”我挺直脊背,“但臣妾首先是陆家女儿,然后才是陛下妃嫔。陆家满门忠烈,如今父兄被困,朝中无将愿往,臣妾虽为女子,亦熟读兵书,通晓武艺,愿代父出征!若败,臣妾愿以死谢罪;若成,只求陛下赦免陆家任何可能之过,并许臣妾一个自由身!”
殿内哗然。自由身?那就是要离开皇宫。皇帝盯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很,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兴味?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凭臣妾不怕死。”我迎上他的目光,“也凭臣妾比殿上某些贪生怕死之辈,更懂什么是责任。”
这话得罪了一大片人,但我无所谓。特工准则之一:当局面僵持时,主动打破平衡,哪怕手段激进。果然,皇帝沉默良久,竟点了头:“朕准了。封良妃陆海棠为骁骑校尉,领兵三万,即日赴边援救陆将军。”
离京那日,皇帝亲自送到城门口。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陆海棠,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平静:“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的。”
“朕等你回来。”他说完这句,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宫。
我带着大军一路疾行,脑子里反复推演边关地形和敌军情报。这极品特工弃妃的路子算是让我走通了——既然宫斗剧本太憋屈,那就换个战场。现代特工的侦察、分析、战术制定能力,加上原主记忆中关于这个时代的军事知识,成了我最强的武器。
到了边关,我没急着硬冲,而是派小队侦察,发现敌军所谓的“十万大军”虚张声势,实际能战的不过四万,其余多是民夫俘虏充数。他们围而不攻,是想耗尽我父兄军队的粮草。
我决定夜袭。选了三百精兵,亲自带队,从险峻的小路摸到敌营侧翼。那晚月亮被云遮住,正是特工最喜欢的“夜色掩护”。我们潜入敌营,烧粮草,放马匹,制造混乱。敌军以为大军来袭,自乱阵脚。我父兄在山上看到火光,趁机突围。
那一仗打得漂亮,我带领的三万兵马与父兄残部汇合,反将敌军包围。最后敌军主将被我生擒,边关危机解除。
凯旋回朝那天,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我穿着铠甲骑在马上,忽然觉得这样活着才带劲。金殿论功行赏,皇帝看着我却迟迟不语。
“陆爱卿想要什么赏赐?”他问。
我跪下来,重复当初的请求:“臣求陛下赦免陆家过往可能之罪,并准臣卸去妃位,还我自由身。”
朝堂又安静了。皇帝慢慢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忽然弯腰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自由身?可以。不过朕想了想,皇宫冷宫那院子,你还是得回来住。”
我懵了:“陛下这是何意?”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威严:“陆海棠救国有功,特封为镇北将军,赐将军府。至于良妃之位……”他顿了顿,“朕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宫住,就什么时候回。”
这算什么?我抬头看他,却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边关打仗时,有一次我轻装潜入敌后侦查,遇到个武功高强的蒙面人交手,那人招式凌厉却处处留情,最后还帮我挡了一箭。后来那蒙面人消失不见,我只记得他手腕上有道浅浅的旧疤。
而此刻,皇帝抬手示意我平身时,袖口微滑,露出的手腕上,赫然一道一模一样的疤。
我心里“咯噔”一下,很多疑团突然有了答案——为什么我“死而复生”后皇帝态度大变,为什么我自请出征他那么爽快就同意,为什么边关那个蒙面人对我了如指掌……
“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我浑浑噩噩走出大殿,阳光刺眼。父兄围上来,一脸担忧。我摇摇头说没事,心里却翻江倒海。原来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止我一个人在破局。
兜兜转转,这极品特工弃妃的命啊,看似挣脱了牢笼,实则又入了新的局。不过这次,我不再是被动的棋子。将军府我要,自由我要,至于那个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皇帝……我握了握腰间的佩剑,嘴角勾起一抹笑。
战场我都没怕过,还怕这情场么?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