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
我站在灵堂前,看着黑白照片里父母慈祥的笑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身后是沈家老宅的废墟,三天前,这里还灯火辉煌,如今只剩烧焦的梁柱和满地的灰烬。

上一世,我是京城最出名的纨绔大少。
飙车、酗酒、挥金如土,把父亲气得进医院,把母亲哭得眼睛快瞎。所有人都说沈家出了个败家子,迟早要把家产败光。我不在乎,我觉得人生就该及时行乐,反正有爹妈兜底。

直到三个月前,我的“好兄弟”陈旭东带着项目来找我。
“舟哥,现在新能源风口,你投五千万,明年翻十倍。”
我信了。不仅信了,还偷了父亲的公章签了合同。结果那是个空壳公司,陈旭东卷钱跑路,留下沈家面对二十亿的窟窿。父亲急得脑溢血,母亲心脏病发作,一夜之间,沈家从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沦为笑柄。
我跪在医院走廊上,求爷爷告奶奶借钱,曾经的狐朋狗友全都不接电话。只有顾家大小姐顾念卿来了,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沈夜舟,我可以帮你,但你要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她拿出五千万,填了部分窟窿。可陈旭东背后有人,那人不想让沈家活过来。一周后,沈氏集团被做空,父亲在ICU被停了药,母亲在转院途中遭遇车祸。
我冲进病房时,父亲已经没了呼吸。护士递给我一张纸条,是他最后写的:“夜舟,别哭,爸不怪你。”
那天晚上,沈家老宅起了火。我从三楼跳下来,摔断了腿,眼睁睁看着一切化为灰烬。三天后,我在医院醒来,手机里有一条陌生短信:“沈少,感觉如何?你爸妈在下面等你。”
我疯了似的要查,可所有人都说我精神出了问题。只有顾念卿偷偷给我一份文件,里面是陈旭东背后的人——我的亲叔叔,沈建国的转账记录。
原来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他要吞掉沈家,而我这个纨绔大少,只是他最好用的棋子。
我去找沈建国对峙,他笑着让人把我打晕,扔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我拼命挣扎,最后看见的是顾念卿站在岸上,泪流满面地喊人救我。
可惜没来得及。
我死了,死得窝囊,死得毫无价值。
再睁眼,我躺在KTV的沙发上,手机屏幕显示:2019年6月15日,晚上十点。
上一世,就是这个晚上,陈旭东第一次跟我提新能源项目。我猛地坐起来,看见对面陈旭东正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舟哥,兄弟有个好项目,稳赚不赔……”
我看着他那张脸,上一世的愤怒、悔恨、绝望全部涌上来。但我没有发作,反而笑了。
“什么项目?说来听听。”
他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我一边听一边记,心里冷笑。上一世我蠢,是因为我相信他。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纨绔。
凌晨两点,我回到家。母亲还在客厅等我,看见我满身酒气,眼眶又红了。
“舟舟,你能不能……”
“妈。”我走过去,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她老了,才五十岁就有白发,上一世我从来没注意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愣住了,眼泪掉下来。
我抱了抱她,然后上楼,拨通了顾念卿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疏离,上一世也是这样,我从没听出过那层疏离下面的关心。
“念卿,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知道了?”
我心头一震。“你知道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厅。”她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顾念卿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个文件袋。她看着我,目光复杂。
“你昨晚打电话的语气,不像你。”
“人总会变。”
她把文件袋推过来。我打开,里面是沈建国近三年的资金流水、海外账户、以及与陈旭东的聊天记录。原来上一世,顾念卿早就查到了这些,只是她给我那份文件时,我已经死了。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欠你爸妈一条命。”她端起咖啡,语气平静,“十年前你爸救了我爸,这个恩情我一直记得。”
我深吸一口气。“那再帮我一次。”
“说。”
“我要让沈建国身败名裂,让陈旭东牢底坐穿,让所有看不起沈家的人,跪着喊后悔。”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沈夜舟,你终于醒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开始了重生后的第一步。
我先是“无意间”在家庭聚会上提起新能源项目,说陈旭东有个好机会。沈建国当场表现出浓厚兴趣,提议让我投钱,他出资源。
我笑着答应,转头让顾念卿帮我注册了三个离岸公司。
然后我找到父亲,跪在他面前,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父亲震惊、愤怒、最后抱着我老泪纵横。
“爸,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说,“我要让沈建国以为我还是那个纨绔大少,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一刀致命。”
父亲看着我,点了点头。
七月十五日,沈家股东大会。沈建国在会上提出拆分沈氏地产,由他独立运营。理由是沈夜舟不学无术,沈氏需要切割风险。
父亲按照计划提出反对,两人在会议上大吵一架。我趁机跳出来,指着父亲鼻子骂:“你个老不死的,我就是要分家!建国叔说得对,跟着你没前途!”
全场哗然。
沈建国表面劝架,眼底全是得意。
八月初,我正式从沈氏地产分到四家子公司,估值十五亿。沈建国拿到核心资产,市值五十亿。
所有人都说沈夜舟疯了,败家败到骨子里。网上骂声一片,沈家股票大跌。
我不管,我拿着十五亿开始操作。
陈旭东又来找我,这次说的是区块链。我笑着说:“上次新能源还没搞完呢,要不先搞那个?”
他急了:“那个项目建国叔说不急,区块链才是风口。”
我笑着摇头:“我不信建国叔的,我就信你。这样,你先做,做好了我就投。”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做新能源。可那个项目本来就是空壳,他拿什么做?
九月初,陈旭东跑路了。消息传到沈家,沈建国气得摔了杯子。
第二天,我在股东会上站起来,把沈建国和陈旭东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他偷偷注册空壳公司的证据,全部投在屏幕上。
“建国叔,解释一下?”
沈建国的脸白了。
父亲站起来,声音颤抖:“沈建国,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全场死寂。
沈建国忽然笑了,笑得狰狞:“不薄?当年老爷子把沈氏交给你们,说好了兄弟共同经营,可你呢?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意见?”
他猛地拍桌子:“我就是要让你失去一切,让你尝尝我的痛苦!”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悲。
“可惜,你输了。”
警察来了,沈建国被带走。临走前他看着我,咬牙切齿:“你以为这就完了?沈夜舟,你等着!”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父亲。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红了。
“儿子,你长大了。”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可顾念卿告诉我,沈建国在被抓之前,已经转移了三十亿海外资产。而且他手里还有一份沈氏的核心技术专利,那是沈氏最值钱的东西。
“他会用那个专利跟你谈判。”顾念卿说。
果然,一周后,沈建国的律师找到我,说如果我不追究,他可以把专利还回来,外加十亿。
我拒绝了。
“告诉他,三十亿加专利,少一分都不行。”
律师走了。顾念卿问我:“你就不怕他毁掉专利?”
“他不会。”我笑着说,“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十月底,沈建国在狱中妥协。三十亿和专利全部转回沈氏,沈氏股价暴涨。
我站在沈氏大厦顶层,看着脚下的京城,忽然想起上一世死前看到的顾念卿的眼泪。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谢谢你。”
她秒回:“不客气,记得请我吃饭。”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窗外阳光正好,这个世界,终于对我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