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到17:59，心里开始倒计时。明天就是项目上线，但他连测试用例都没写完。“这个破班，老子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他咬着后槽牙小声嘀咕，感觉胸口憋着一股浊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在秒针即将垂直指向12的那一刻，他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只剩下主管气急败坏的咆哮：“阿杰！你代码又出bug了……”
再次睁开眼，阿杰发现自己飘在一个纯白色的虚空里，四周啥也没有，安静得可怕。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是不是加班过劳死透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就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检测到强烈厌世情绪与求生意志，符合绑定条件。‘无限穿越之最牛系统’启动。恭喜你，被选中了。”-3
哈？系统？阿杰懵了，他平时是爱看些网络小说，但那些主角要么是天选之子，要么是惨遭横祸，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怎么就中奖了？没等他问，系统自顾自地说下去：“本系统能带你穿越三千世界-3。你的任务很简单，去各个小世界，找上那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主角，想办法让他恨你、恨得越深越好。只要获取到足够的仇恨值，你就能攒积分，积分能换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长生不老、富可敌国都不在话下。等你攒够分，就能选个喜欢的世界舒舒服服过完后半生。”-3
这听起来……有点损，但好像比写代码对付产品经理强？阿杰没得选，他感觉自己那会儿可能真猝死了，现在除了跟着系统混，没别的路。他心一横：“干了！”
第一次穿越，阿杰降落在一个仙侠世界，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一个修仙小门派里刚被同门失手打死的杂役弟子。原主性格懦弱，天赋奇差，属于走在路上都没人多看一眼的那种。他的任务对象，是门派里风光无限的大师兄，未来的剑道魁首。
按照系统的指点，阿杰得先接近大师兄，获取信任，然后再找机会背刺，这样才能收获最“纯正”的仇恨值-3。可阿杰一个现代社畜，玩不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他试过在大师兄练剑时“不小心”撞上去，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啃泥；也试过故作高深地说些“我看你印堂发黑”之类的蠢话，差点被当成疯子赶下山。
眼瞅着任务期限一天天临近，积分还是鸭蛋，阿杰急了。系统冷冰冰地提示：“仇恨值收割，未必需要复杂算计。极致而直接的羞辱，有时效果更佳。”阿杰豁出去了，在一次门派大比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跳上擂台，指着大师兄的鼻子，把从网上看来的那些骂人梗，夹杂着几句刚学的半生不熟的本地脏话，一股脑全喷了出去。什么“你的剑法像老太太打太极”，什么“长得人模狗样心眼小得像针鼻”……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逻辑全无。
全场死寂。大师兄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哪受过这种市井泼妇般的辱骂，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头顶上象征仇恨值的数字“噌噌”往上涨-3。阿杰心里刚有点窃喜，就见大师兄怒吼一声，剑气纵横，直接把他这个“嘴强王者”给劈出了擂台，差点又死一次。
虽然过程狼狈，但阿杰总算拿到了第一笔积分。他躺在养伤的床上，心里五味杂陈。这无限穿越之最牛系统，确实给了他摆脱平凡甚至死亡的机会，但这种方式，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躲在阴影里使坏的小丑。系统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用那平板的电子音说道：“情感是任务的干扰项。有效完成任务，才是生存与强大的唯一路径。”
后来，阿杰又穿了好几个世界。当过宫廷里试图陷害太子结果反被将一军的蠢笨太监，也当过西方奇幻世界里跟光明圣子抢信徒却因为辩论水平太差反被感化的蹩脚邪教徒。任务完成得磕磕绊绊，积分攒得慢如蜗牛。他越来越怀疑，自己可能根本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直到他穿进了一个现代都市爽文的世界。主角是个正在崛起的商界新锐，而阿杰的身份，是主角公司里一个因连续加班猝死的程序员——好嘛，专业对口了。
这一次，阿杰没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他利用自己的老本行，埋头研究了主角公司即将上线的核心app，结合自己前世“福报”般的加班经验，硬是给他挖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底层架构漏洞。他没把这个漏洞报给主角，而是在一个行业技术峰会上，“无意间”用一种看似探讨技术难题的方式，把这个漏洞的雏形和可能的灾难性后果给捅了出去。
一时间，舆论哗然，主角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竞争对手蜂拥而至。主角焦头烂额，在查明“内鬼”竟然是公司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程序员后，那种被无名小卒从最自信的专业领域背后捅刀的愤怒、疑惑、还有一丝被看穿技术薄弱点的羞恼，汇聚成了滔天的恨意。阿杰看着系统面板上暴涨的仇恨值，第一次感受到了“技术碾压”带来的、别样的任务快感。
就在他以为找到了任务诀窍，准备在这个世界再接再厉时，意外发生了。一次针对主角的、本不该危及他性命的商业阴谋，因为意外叠加，演变成了一场真实的绑架案。阿杰这个“仇恨值提供者”也被稀里糊涂卷了进去，和主角一起被关在了一个废旧仓库里。
绑匪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折磨主角，逼他交出某项核心技术。黑暗和未知的恐惧中，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阿杰和主角，这对理论上应该恨对方入骨的“任务者”与“目标”，在绝望的环境里，竟然开始有了零星的对话。从最初的互相嘲讽，到后来聊起各自的生活、压力、还有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阿杰发现，这个被世界意志眷顾的主角，同样有着无法与外人道的疲惫和孤独。
在绑匪准备对主角下重手的那一刻，阿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比脑子快，猛地撞开了绑匪。混乱中，他替主角挡了一下，剧痛传来。昏迷前，他隐约听到系统急促的警报声，还有主角难以置信的呼喊。
阿杰没有死，但这次重伤让他的任务彻底失败了。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以为会听到系统的惩罚通知，或者冰冷的任务失败判定。他等来的却是一段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系统信息流。
那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像是一段被埋藏了很久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录音：
“宿主，当你听到这段信息，说明你触发了‘无限穿越之最牛系统’的隐藏协议……或者说，真相。”
“本系统并非为制造仇恨而诞生。寻找超脱之路，探寻‘以力证道’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才是核心指令-7。无尽岁月中，系统绑定过无数宿主，引导他们以各种极端方式与世界主角互动，收集的并非只是‘仇恨值’，更是极端情境下，人性偏离既定命运轨迹时所产生的、一种独特的‘因果扰动数据’。”-7
“大多数宿主沉溺于积分与兑换，或是在任务中迷失自我。唯有极少数，会在与‘世界支柱’的剧烈因果纠缠中，做出超乎计算的选择，比如……牺牲。”
“你的行为，提供了珍贵样本。数据显示，当‘对立’与‘守护’在极端条件下发生逆转，所产生的因果涟漪，远比单纯的仇恨更接近‘系统’寻找的答案——一种不依赖绝对力量，而源于人性复杂联结的‘可能性’。”
阿杰彻底惊呆了。他以为自己是系统的打工人，没想到自己其实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而整个无限穿越之最牛系统庞大的任务体系，竟然只是一场为了验证某个超脱哲学命题的巨型实验-7！
“基于你的‘贡献’，及当前不可逆的因果绑定状态，”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有两个选择：一，结算现有积分，彻底抹除相关记忆，返回你原世界的死亡节点之前，继续你平凡的生活。二，接受一份新的‘契约’。不再有强制任务，不再有积分商城。你将保留穿越能力，但目标不再是‘攻略主角’，而是作为‘因果观察者’与‘变数’，游走于万千世界。系统将为你提供基础保障，并开放部分数据库权限。代价是，你可能永远无法‘安定’，并需要协助系统继续完善对‘人性超脱可能’的数据模型。”
窗外的阳光照进病房，阿杰看着自己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想起仓库里那一刻，自己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思考“积分”或“任务”的空白。他忽然笑了，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脑子里那个神秘的共生者，轻声说：
“老是写代码对付产品经理，也挺没劲的。这新契约……我签了。”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无形的系统发问：“不过说真的，你们这套无限穿越之最牛系统，下次招人的时候，能不能把‘岗位职责’写得明白点？这反差也忒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