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我大概是穿越史上最憋屈的一位了。别人穿书不是成了团宠就是手握逆袭剧本,而我呢?蒋诗诗,好端端一个新世纪过劳猝死的商业世家继承人,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进了这本名叫《太子妃今天也想死(穿书)》的破书里-4。为啥想死?因为原书的结局写得明明白白:当今太子爷会在那场惨烈的“十龙夺嫡”中败下阵来,然后离奇病死,最要命的是,他死的时候连个娃都没有-2-5。按照祖制,东宫所有妃嫔,统统都得跟着殉葬-8!而我,正是这倒霉催的东宫妃嫔之一-5。
我刚捋清楚这剧情时,差点没背过气去。殉葬?这都什么野蛮规矩!我上辈子就是累死的,这辈子难不成要赶着去陪葬?门都没有!
但看看我目前的处境,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这个朝代,竟然“以瘦为美”,女子个个追求弱柳扶风,恨不得瘦成一张纸片-5。我屋里那个小宫女春杏,天天瞅着我碗里的红豆牛乳炖花胶,愁得眉毛都能打结:“小主,咱东宫可就属您最丰盈了!太子殿下快回宫了,您可少吃点吧!”-5
丰盈?我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这明明就是健康匀称的标准身材好吗!都是原主那个傻姑娘,为了争宠,把自己活活饿出了厌食症,最后香消玉殒-5。我穿来的时候,那身子骨薄得跟风筝似的,风一吹就能跑。我是真饿怕了,现在啥也不想,就想着把身体养好。什么恩宠,什么权势,在“活着”面前,都是浮云。所以,我该吃吃,该喝喝,每日还绕着院子溜达锻炼,气色是红润了,身子骨是结实了,顺理成章地,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东宫第一圆润妃嫔”-5。
太子回宫那日,整个东宫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期待的气息。妃嫔们恨不得一天只喝露水,就为了在夜宴上展现最纤细的脖颈和最楚楚可怜的姿态。我呢?我偷偷在自己院里,又干掉了一碗银耳羹压惊。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在《太子妃今天也想死(穿书)》的原著里,太子这次凯旋后不久,就会遭遇一次凶险的刺杀,并且会伤到腿脚-5。这可是改变他命运,也是改变我命运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改变剧情,就是我的求生之路。可我一个“失宠的丰盈妃嫔”,人微言轻,直接冲上去说“殿下您明天有血光之灾”,估计会被当成失心疯扔出去。我得想个法子,既不引起怀疑,又能把消息递过去。
机会来得有点突然。夜宴那天,我本着“少吃一口都是亏”的心态(毕竟宫廷宴席味道真不赖),默默坐在角落品尝美食。忽然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凉飕飕的。我抬眼一瞧,正对上太子殿下投来的目光。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看妃嫔,倒像在打量一个……与众不同的摆件?大概是我这埋头苦干的吃相,在东宫这片“节食净土”上,实在过于醒目了吧。
宴会散去时,我故意磨蹭到路过太子身边时,假装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手帕“不经意”地从袖中滑落,正好飘到太子脚边。那手帕上,我用眉笔偷偷画了个非常简略的小人,小人腿上打了个叉。旁边的宫女赶紧捡起手帕递还给我,我慌慌张张地行礼告退,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背影。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这就像一场赌注。
第二天,宫里风平浪静。我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第三天,消息传来了:太子殿下昨日出宫巡视马场时,座下马匹突然受惊,但幸好殿下反应极迅捷,毫发无伤,只是虚惊一场-5!听说,原本计划要经过的一处围栏,前一天被太子下令加固了。
我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成了!他看懂了!《太子妃今天也想死(穿书)》里的第一个悲剧节点,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渡过了-4。我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开得正好的海棠花,第一次觉得,这里的空气好像也没那么窒息了。
但我也知道,这事儿没完。剧透改变剧情,听起来很牛,可冥冥中仿佛真有“原著意志”这种东西。就在太子避过刺杀后没几天,我毫无征兆地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太医也查不出具体缘由,只说是“邪风入体”。只有我自己心里门儿清,这大概就是“剧透”的代价吧-4。躺在病床上,我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苦中作乐地想:这算啥?系统的惩罚机制吗?也太不人性化了!
病好之后,我变得更加小心。太子似乎也开始留意我这个“圆润且有点古怪”的妃子。他会偶尔召我去书房,问一些听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对南方水患的看法,或者对某位朝臣的风评。我哪懂这些啊?但我读过原著啊!我知道《太子妃今天也想死(穿书)》里,哪个官员是墙头草,哪项政策后面藏着坑-4。于是,我就把我记忆中关于这些事的结果,包装成“女子的直觉”或者“听家里父兄闲聊说起”,小心翼翼地透露给他。
我说:“殿下,妾身觉得,派去治水的李大人,好像更擅长修园林。”
我说:“殿下,妾身梦见一种叫‘红薯’的作物,亩产惊人,耐旱耐瘠。”
我说:“殿下,您身边那个总夸您书法好的常随,他小妾的弟弟,好像在七皇子府上当差呢。”
每次说完,我都做好再次病一场的准备。奇怪的是,除了第一次,后面竟再没有遭过那样的罪。太子的眼神却越来越深,看我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不是那种热情的注视,而是一种探究,一种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清楚的审视。
东宫里的风言风语渐渐多了起来。都说太子殿下不知怎的,似乎对那位最不上进的蒋美人另眼相看。虽然去她房里的次数不算最多,但赏赐的东西却越来越稀奇古怪——有时是几本杂书,有时是番邦进贡的种子,甚至有一次,是一把未开刃的、做工精巧的小匕首。
春杏欢天喜地,觉得自家小主终于要熬出头了。只有我心里咯噔一下。匕首?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是在提醒我谨言慎行,还是在暗示我有防身的必要?
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他利用我的“直觉”规避朝堂风险,我利用他的权势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资本。我知道,仅仅避免刺杀和朝堂陷阱还不够,原著里太子“膝下无子”是导致全体殉葬的直接原因-2-5。可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啊!难道要我跑去跟他说:“殿下,为了大家不死,您得努力生孩子”?这像话吗!
就在我为此事愁得又多吃了半碗饭时,更大的危机悄然而至。边境叛乱,太子奉命督军。原著里,这场仗他会打赢,但会在归途感染一场严重的风寒,从此埋下病根-5。这是第二个关键节点。
这一次,我没法用手帕暗示了。在他出征前夜,我求见了他。他站在书房的地图前,身姿挺拔,烛光在他侧脸投下硬朗的轮廓。
“殿下,”我跪下行礼,深吸一口气,“妾身昨夜……又做了个噩梦。梦见殿下凯旋时,途经落鹰涧,忽降暴雨,寒气侵体。梦里……很不祥。”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请殿下务必,远离涧水,备足御寒之物,速归。”
说完,我手心全是汗。这番话,已经近乎直白了。
太子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怒。他只说了一句:“孤知道了。你……在宫里,安分些。”
他出征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捷报频传,可我的心却越揪越紧。直到三个月后,大军班师回朝。太子是坐着马车回来的,听说在落鹰涧确实遇上了暴雨,但他因早有准备,只是略有疲乏,并未染病。
他回宫后,第一次在白天,踏进了我的院子。那时,我正没形象地蹲在院子里,看我种下的红薯有没有发芽。
他屏退了左右,走到我身边。我们俩,一个穿着威严的太子常服,一个裙角沾着泥,就这么对着几片刚冒头的绿叶子发呆。
“蒋诗诗,”他忽然叫我的全名,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究竟是谁?你的‘梦’,为何次次皆准?”
该来的终于来了。我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对他笑了笑。这个笑,大概比哭还难看。
“殿下,”我说,“妾身是谁不重要。妾身只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希望您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儿孙满堂的人。” 我特意加重了“儿孙满堂”四个字。
他瞳孔微微一缩,显然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是啊,聪慧如他,怎么会没想过“无子”这个死结呢?
“活下去,”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像现在这样,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其他的事……有孤在。”
他没有逼问我,也没有许诺什么。但那一刻,我忽然就觉得,压在心里那块关于“殉葬”的巨石,松动了一点点。我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而我的命运,似乎也因此缠上了他的轨迹。
未来的路还很长,“十龙夺嫡”的腥风血雨还未真正到来。但至少眼下,看着这个被我剧透过无数次的太子,我没有再像刚穿来时那样,每天都想着“死了算了”。《太子妃今天也想死(穿书)》的剧情,已经被我扯开了一个口子-4。或许,凭着我这点对原著情节的“未卜先知”,再加上这位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的太子殿下,我们真能拼出一条活路,把这个BE(坏结局)硬生生改成HE(好结局)呢?
我摸了摸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心想: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这该死的命运斗智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