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热搜——“宋氏集团CEO宋砚清涉嫌商业欺诈,即将被提起公诉”。
配图是他被警方带走的画面,西装革履,面色铁青。

而那条新闻底下的评论区,还有人提起三年前那个为他顶罪入狱的前女友——“听说那女的判了五年,出来之后人间蒸发了。”
我就是那个前女友。

不,准确说,是上一世的前女友。
上一世,我叫沈鸢,金融系高材生,保研名额唾手可得。为了宋砚清,我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帮他写商业计划书、拉投资、搞定了公司第一笔核心融资。他靠着我给的一切,三年内把公司做成了估值十亿的独角兽。
然后他转头娶了地产商的女儿林知意。
我的白莲花闺蜜。
我质问他,他说:“沈鸢,你太天真了,商业联姻而已。你要是愿意,可以继续做我的情人。”
我不愿意。
于是他伪造了一份商业泄密协议,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我在法庭上被判五年,父母为了帮我打官司卖掉了房子,心力交瘁,双双病倒。我妈走的那天,我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宋砚清和林知意,在那场婚礼上风光无限。
我在狱中自杀了。
死之前我听见狱警说:“沈鸢,有人来看你。”
我没等到那个人。
然后我醒了。
醒在五年前,醒在订婚前一周,醒在我放弃保研、准备全职帮宋砚清创业的那个夜晚。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宋砚清发来的消息:“鸢鸢,明天来公司帮我看看融资方案,你专业的,我最信你。”
最信我?
我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勾起来。
上一世我回的是“好,我明天请假过去”,这一世,我打了四个字:“我去你妈。”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我没理他,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宋砚清死对头——顾氏资本CEO顾晏辰的电话。上一世我入狱前,顾晏辰来找过我,说:“沈鸢,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师。”
我当时心灰意冷,拒绝了。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那五年里,唯一一个对我说“我相信你”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顾总,我是沈鸢。宋砚清手里那个智能供应链项目,核心算法和商业模型都是我写的。他下周二会拿这个项目去A轮融资,估值三亿。我想跟你合作,项目给你,我要分成30%。”
对面沉默了三秒。
“沈小姐,你这个电话打得比我想象中早了六个月。”
我愣了一下,随即瞳孔骤缩。
“你也……”
“对,”顾晏辰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是重生的。而且我等这个电话,等了三年。”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窗外夜色浓稠,但我知道,天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学校研究生院,重新提交了保研确认书。上一世我亲手撕掉的那张纸,这一世我稳稳当当地递了回去。
招生办的老师还劝我:“沈鸢,你确定吗?之前你说要放弃,我们差点把名额给替补了。”
“确定。”我笑了笑,“谢谢老师,我脑子清醒了。”
刚出校门,宋砚清的车就停在路边。他西装笔挺,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
上一世我看到这一幕,感动得红了眼眶。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鸢鸢,昨晚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他迎上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接过玫瑰,当着他的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宋砚清,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婚约取消,保研我不会放弃,你公司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鸢鸢,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我跟你保证,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说这话的时候,手机里还存着林知意发来的“哥哥昨晚好棒”。
“宋砚清,”我直视他的眼睛,“你那个A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第三章的算法模型有个致命漏洞。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技术总监,他应该已经跟你提过了吧?但是你没当回事。”
他脸色骤变。
因为上一世,这个漏洞是在融资路演前一天才被他发现的,当时他急得团团转,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帮他修复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声音变了调。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笑得很淡,“我还知道林知意已经拿到了你公司15%的股份代持协议,等她爸爸的钱一进来,你在董事会的话语权就只剩30%了。你觉得她真的想嫁给你,还是想吞掉你的公司?”
宋砚清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沈鸢,你会后悔的。”
不会了。
上一世后悔了五年,这一世,该轮到你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一边读研,一边跟顾晏辰敲定了合作细节。
顾晏辰比我想象中更狠。
他重生的时间比我早半年,上一世他输给宋砚清,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宋砚清偷了他的核心创意——当然,那些创意其实都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
这一世,他提前布局,截胡了宋砚清三条供应链,还挖走了他的技术二把手。
我们在顾氏资本的顶层办公室里签合同那天,他亲自给我倒了杯红酒。
“沈鸢,你上一世在监狱里,其实我去看过你。”
我拿杯子的手一顿。
“狱警说你不想见任何人,”他垂下眼,“我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然后收到消息,说你……”
他没说下去。
我懂。
“这一世不会了,”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顾总,合作愉快。”
“叫我顾晏辰。”
“好,顾晏辰。”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商场上的客气,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沈鸢,你比上一世好看多了。”
我挑眉:“上一世你也这么油嘴滑舌?”
“上一世我没机会说,”他认真地看着我,“你眼里全是宋砚清,看不到别人。”
我没接话,但心跳漏了一拍。
转折点来得比预想中快。
宋砚清发现我不吃他那套之后,立刻跟林知意联手了。林知意在我朋友圈里散布谣言,说我“为了攀高枝甩了未婚夫”,还把我跟顾晏辰签合同的照片打了码发到校友群里,配文:“某些人真是不要脸。”
我截图保存,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一边当闺蜜一边爬未婚夫的床,照片要我现在发吗?@林知意”
配图是上一世我手机里存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这一世我提前拿到了,因为我知道林知意的手机密码,上一世她让我帮她改过设置。
三分钟之内,林知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在抖:“沈鸢,你疯了?你哪来的截图?”
“你猜。”
“你敢发出去试试!”
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截图原封不动地发到了校友群、行业群、还有林知意她爸公司的员工群。
舆论炸了。
林知意“地产千金”的人设一夜崩塌,她爸气得停了她的卡,宋砚清为了自保,公开声明“与林知意女士仅为普通朋友”。
但更狠的还在后面。
宋砚清的A轮融资路演那天,我坐在台下第三排。顾晏辰坐在我旁边,气定神闲。
轮到宋砚清上台,他PPT翻到第三章,正要讲算法模型,我举起了手。
“宋总,你这个模型的核心参数,跟顾氏资本上个月公开的专利一模一样。你是买了授权,还是抄的?”
全场哗然。
宋砚清的脸涨成猪肝色:“沈鸢,你——”
“我这里有原始代码的提交记录,”我站起来,把U盘递给主持人,“时间戳是去年三月,比顾氏的专利公开时间还早两个月。但这份代码,是我写的,不是宋砚清写的。他用了我的东西,没给过我一分钱。”
我转身面对所有投资人:“宋砚清公司的核心技术,全部剽窃自前女友和挖角员工。你们确定要投这样的人?”
路演现场一片死寂。
顾晏辰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顾氏资本愿意为沈小姐提供全额法务支持,起诉宋砚清侵犯知识产权。另外,我以个人名义宣布,沈鸢将成为顾氏资本最年轻的战略合伙人。”
宋砚清在台上,手里的翻页笔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上一世那个为他放弃一切、任他摆布的沈鸢,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世的沈鸢,每一天都记得他在法庭上说的那句话:“沈鸢,你太天真了。”
天真的人,是你啊,宋砚清。
你以为重生就能赢吗?
不,重生只是给了我一个机会,亲手把你送进你本该待的地方。
路演结束后,我站在会场门口等车。宋砚清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沈鸢,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想要什么?钱?股份?还是我这个人?我都给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要你上一世欠我的那五年。”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要你尝尝被人背叛、被人利用、最后被扔进监狱的滋味。”我笑了笑,“宋砚清,好戏才刚开始。”
身后,顾晏辰的车停在我面前。他摇下车窗,对我伸出手。
“沈鸢,上车。”
我看着宋砚清惨白的脸,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宋砚清在外面吼了一声,像是困兽的哀鸣。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巾。
“你哭了。”
我摸了摸脸,才发现眼角真的有泪。
“不是难过,”我说,“是高兴。”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像上一世那些暗无天日的夜晚终于走到了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
“沈鸢,我上一世欠你一句对不起。那天在监狱门口,我应该冲进去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
“这一世不用对不起,你站在我身边就行。”
他回了一个字:“好。”
车开过江面,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夏微凉的气息。
我知道,属于沈鸢的人生,从今天才算真正开始。
而宋砚清和林知意的结局,我已经在上一世的新闻里看过了。
这一世,我只是让那个结局来得早一点。
再狠一点。
窗外夜色渐淡,黎明将至。
我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