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老天爷,你是不知道那天洪荒的天,被染成了啥颜色——一半是祖龙鼎里烧出来的青火,一半是三百六十五位妖尊周天星斗大阵砸下来的星光,搅和在一起,跟打翻了的染缸似的,糊里糊涂,又吓人得紧-1。海面上漂着的,哪还是水啊,全是龙子龙孙和那些大妖小魔的尸首,血呼啦的,水晶宫早就塌得没个形了,成了个大火炉,烧得噼里啪啦响-3。
祖龙他那心里头,真真是跟刀割油煎一样。那些在火里打滚惨叫的,不少都是他的亲血脉,可他连分神去捞一把的功夫都没有。对面帝俊那小子,踩着周天星斗树,星光拧成一股股比不周山还粗的绞索,正嘎吱嘎吱地磨着他用本命精血撑起来的天罡世界呢-1。“祖龙,不出三天,就是尔等死期!”帝俊那笑声,穿过清光传进来,冷飕飕的。

“等你破开再说大话!”祖龙吼回去,嗓子眼都带着血腥气。他九个子,现在跟他缠在一块,法力通过万龙朝苍阵滚滚奔流,撑着那三十六层青光世界。外头,妖尊们吼得震天响,法术光华炸开跟过年放的烟火似的,可就是啃不动十二品造化青莲化出的朵朵青莲-1。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能感到自家儿子的气力,跟退潮的水一样,一点点往下掉。龙族……自打龙汉初劫惨胜,又让那玄煞族摁着打了一顿之后,早就不是当年天地主宰的威风了-1。家底薄,经不起耗啊!
就在这节骨眼上,祖龙心头那点一直温着、藏着、几乎要被绝望冻住的灵光,猛地一跳。他想起了龙族最古老、几乎被当成传说的一个秘辛——洪荒之龙神妖尊。这可不是个具体的哪位老祖宗,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在绝境中,龙族血脉与天地间最原始、最霸道的那一缕“妖”性强行融合,催生出的焚尽一切的战斗姿态。古老相传,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触摸到这种状态的先祖,在击退大敌后,自己也因为无法承载那狂暴的力量而道解,只留下一句警告:“非血脉濒绝、族运将倾,万不可念。”-9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把没刀柄的双刃剑,能砍敌人,更能要自己的命。可眼下,还有别的路走吗?这或许就是破解“妖族肉身强横、法力绵长”这个死疙瘩的唯一法子了-1-8。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火燎了原。祖龙感觉浑身血液都烫了起来,不再仅仅是龙血的尊贵金色,里面仿佛有什么更古老、更蛮横的东西在苏醒。他咧开嘴,自己都没察觉那笑容有多狰狞。“帝俊!”他长啸一声,不再仅仅是为了提振士气,那啸声里混进了一种穿云裂石、直透神魂的尖锐戾气,“你以为,就你有后手?”
话音未落,祖龙那庞大的龙躯上,本就璀璨的鳞片,光泽陡然一变。不再是温润的祥瑞之光,而是迸发出一种近乎惨烈的青金色,每片鳞甲的边缘都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间。他的龙瞳深处,那象征智慧与威严的清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赤金,目光扫过之处,连翻腾的混沌气息都为之一滞-1。更骇人的是,一股并非修炼得来,而是源自混沌初开、万物竞生时代的那种原始“妖”气,混杂着龙族本身的无上神威,轰然爆发!这气息不像妖族那般驳杂有序,反而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混乱与霸道,硬生生将周围周天星斗大阵倾泻下来的星光洪流,逼开了一瞬!
“这是……什么鬼东西?”就连一直成竹在胸的帝俊,脸色也微微一变。他感觉到自己麾下那些妖尊的气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一冲,竟然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妖尊们靠的是周天星辰之力与阵法秩序,而祖龙此刻散发出的,却是秩序诞生前的那种“力”的本相,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1。
“来啊!看谁先炼了谁!”祖龙,不,此刻或许更应称之为短暂踏入 洪荒之龙神妖尊 禁忌领域的祖龙,狂笑着。他没有去硬冲周天星斗大阵,反而龙尾一摆,磅礴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全部灌注进之前抛出的那口“炼妖壶”-1。那壶得了这股蛮横力量的催动,嗡鸣之声大作,壶身雕刻的万种狰狞生灵像活过来一般蠕动咆哮,壶口青光不再是“蒙蒙”一片,而是化作一道刺目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青黑色漩涡,吸力陡然暴增百倍!
原本在都天魔煞阵和乾坤九鼎压制下还能勉力支撑的十八妖圣真形幡,被这股专门克制妖族的吸力一扯,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化作道道流光,被强行拽向壶口-1。“不好!”帝俊和阵中的妖圣们同时惊觉,但已经晚了。炼妖壶盖“哐当”合上,里面顿时传来令人牙酸的炼化之声与妖圣们隔空传来的凄厉惨嚎。
胜败的天平,就在这一瞬间,被这搏命般催发的洪荒之龙神妖尊之力,硬生生扳动了!没了真形幡,十八妖圣实力大损,乾坤九鼎腾出手来;外间帝俊因为阵法核心之一的妖圣受创,周天星斗大阵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1。
但这股力量来得凶猛,反噬也快得吓人。祖龙身上那璀璨到恐怖的青金鳞光,只闪耀了不到十息,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龙躯。他那双赤金的龙瞳,也迅速被无尽的疲惫和道伤带来的灰色所覆盖。强行融合与催发那种超越极限的状态,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本源,甚至在燃烧他作为祖龙的不朽道基。
“走……”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对身边同样震惊无比的九子传音。炼妖壶裹着收来的妖圣真形幡,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三才岛屿垂下最后的青光,卷起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祖龙和九子,趁着周天星斗大阵那片刻的紊乱,撞开混沌,朝着洪荒深处遁去-1。
帝俊没有立刻追。他脸色阴沉地看着祖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阵法中因为失去真形幡而实力锐减、岌岌可危的十八妖圣。他知道,这一局,他没能留下祖龙。更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的,是祖龙最后爆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那似乎触及了某种被遗忘的、比现今妖族更为本源的东西。
而遁走的祖龙,在陷入漫长沉眠之前,只来得及将一抹包含着 洪荒之龙神妖尊 所有恐怖感悟与惨痛代价的记忆碎片,封印进龙族血脉传承的最深处。这力量,为龙族争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隙,但它的再现也像一个警告:绝路之上的锋芒,或许能惊退强敌,却也必会在自己身上留下最深的疮疤。这份带着血与火、混杂着神性与妖性的传承,自此成为龙族一个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等待着下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绝望的时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