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被人一巴掌拍醒的,真的疼。一睁眼就瞅见个穿着旗装的老嬷嬷,嘴里头嘟囔着:“这莲香命苦,生个闺女也跟着遭罪,要不是夫人心善……”我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连抬个胳膊都费劲-1。懵了好一阵儿,才琢磨明白——俺这是穿越了,还穿到了顺治十八年,那个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年景-2

您问俺咋知道的?咳,脑子里平白多出一段记忆呗。重生在顺治末年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几天。上辈子俺是个小大夫,这会儿倒好,成了个没娘的小丫头,连个正经名字都没,府里头都喊我“莲香生的”。不过,这段记忆有个天大的好处——俺知道顺治爷马上就要因为天花驾崩了,接着就是康熙小皇帝即位,四大辅臣上台,然后就是一阵接一阵的风雨-2-7

一、 天花?天华?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正琢磨着,外头忽然乱哄哄的。管事的胡安家的(就是那个哑嗓子的嬷嬷)慌里慌张跑进来,压着声儿说:“宫里传出信儿了,万岁爷……怕是撑不住了!”屋里几个丫鬟婆子脸都白了,有个胆小的直接瘫地上了。

俺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啊,按俺多出来的那段记忆,顺治爷确实是这会儿没的,可具体是咋没的,里头门道可多了去了-3。有人说真是天花,也有人说里头有别的事儿-7。最要命的是,这天花疫情可不光是宫里的事儿,京城内外早就传开了,俺们这府里头也有几个下人开始发烧起疹子。

“嬷嬷,”我扯着胡安家的袖子,尽量装出小孩子的口气,“俺怕……俺听说,这病能防的!”胡安家的一愣:“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万岁爷都扛不住,咱们能有啥法子?”其实,俺上辈子学医的时候,专门查过史料,清朝这天花防控,那是相当地……落后。种人痘的法子倒是有,可风险忒大,十个人里能活五六个就算不错了-7

二、 汤玛法?这可是一条金大腿!

就在府里人心惶惶的时候,机会来了。夫人娘家有个远房亲戚在钦天监当差,说是有位叫汤若望的洋大人,深得先帝爷信任,眼下在宫里帮着料理事务-3-7。汤若望!这名字俺熟啊,那是个传教士,懂医术,最关键的是,这人还算开明,跟那些老古板大臣不太一样。

重生在顺治末年,俺知道这些人物的命运。汤若望后来在康熙初年倒了霉,被鳌拜那帮人整得挺惨-7。可眼下,他还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要是能靠上这层关系,说不定能弄到点防病的法子,至少,能保住身边这几条命。

俺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夫人跟前念叨:“听说汤大人懂星象,还会治病,是不是真的呀?”夫人起初没当回事,可架不住天花越来越凶,连她亲生的二少爷也开始咳嗽发热。死马当活马医吧,夫人真托了关系,给汤若望递了话。

汤若望还真派了个小徒弟来,带了些草药,还有一本手抄的防疫册子。里头写的法子,在俺这现代人看来简陋得很,可放在那时候,已经是顶顶先进的法子了。什么隔离病人、煮沸衣物、用醋熏屋……俺一边看,一边假装懵懂地“提醒”:“嬷嬷,这上面说,得过痘的人就不会再得了,是真的么?”其实这就是最基本的免疫原理,可那时候的人,懂这个的太少。

靠着这些法子,府里头居然真挺过了最凶险的那几个月。夫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时候会摸着我的头叹气:“这丫头,倒是个有福的。”她哪知道,俺这“福气”是怎么来的。

三、 这不是简单的生病,是有人不想让他活!

顺治爷到底还是驾崩了-2。八岁的玄烨登基,就是后来的康熙皇帝-2-7。朝堂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四位辅政大臣,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看着是忠心耿耿,可私下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7。俺这些日子借着汤若望那条线,陆陆续续听到不少风声。

最让俺心惊的,是江南那边闹出来的“明史案”-2。庄家修史,犯了忌讳,让人告发了,牵进去的人越来越多-2。吴之荣那个小人,为了讹钱不成,就把事儿往死里整-2。朝廷里有人想借着这事儿,把江南的文人都收拾一遍-2-7

这案子,在俺多出来的那段记忆里,是康熙初年一桩大惨案,死了好多人-2。可现在,因为俺重生在顺治末年,知道这案子的来龙去脉,也知道里头有些人是被冤枉的。比如那个叫查继佐的,压根就没参与修史,硬是被列到名单里了-2

俺琢磨了好几天,终于想了个冒险的法子。借着汤若望徒弟来送药的机会,俺偷偷塞了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几个名字,还有“冤枉”俩字。俺不敢写多,也怕人认出笔迹,只能赌一把,看汤若望会不会在意,能不能给这些人说句话。

后来听说,案子虽然还是发了,但处置得好像比记忆里“轻”了那么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俺那张纸条起了作用,还是历史本来就有些微的不同。但这事儿让俺明白,光想着自保是不够的,有时候,知道得多,责任也大。

如今,俺还在这深宅大院里小心翼翼地活着,每天跟着胡安家的学规矩,偶尔“童言无忌”地说点有用的话。顺治朝是结束了,可康熙朝的风雨,才刚刚开始。鳌拜越来越专横,苏克萨哈眼看着就要倒霉-7,南边有朱三太子的传闻-7,北边圈地的事儿闹得民不聊生-7

重生在顺治末年,就像手里攥着一张知道结局的戏票,却偏偏坐在了戏台上。台上的角儿们唱念做打,台下的看客们喝彩叫骂,而俺,这个不该在这里的人,是跟着戏文走,还是试着改一改词儿呢?俺也不晓得。只知道,这日子,得一天天过,这命,得一步一步争。汤若望那条线不能断,府里头的人心也得慢慢收,以后的路长着呢,谁说得准呢?保不齐哪天,俺这个小丫头,也能在这浑浊的世道里,溅起点不一样的水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