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九道天劫劈下的瞬间，我看见了前世。
不是一世，是三世。
第一世，我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被师尊夺走灵根，坠入魔渊。
第二世，我是天机阁少主，被未婚妻联合正道七宗围杀，只为抢夺我体内的九转神诀。
第三世，我重生为废物，被家族抛弃、被师妹背叛，临死前才明白——所有苦难，都是同一个人在幕后操控。
他叫顾长生，仙界第一圣君，我曾经的生死兄弟。
他修的是吞噬之道，专吞别人气运。而我，是他养了三千年的“药引”。
天劫散去，我浑身焦黑地躺在废墟里，手指动了动。
“没死？”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柳尘，你果然是个打不死的废物。”
我缓缓睁眼，看见一张精致却刻薄的脸——二师兄周瑾。
上一世，就是他在我渡劫时偷袭，夺走我的金丹，献给了顾长生。
“看什么看？”周瑾一脚踩在我胸口，“灵根废了、丹田碎了，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知不知道师尊已经把你逐出师门了？从今天起，青云宗没有柳尘这号人。”
胸口剧痛，但我嘴角慢慢勾起。
灵根废了？不，九转神诀第三转已成，我体内的不是灵根，是混沌道基。
丹田碎了？不，那是九转涅槃的第一步——破而后立。
至于逐出师门……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却清晰：“告诉顾长生，三世的账，我回来收了。”
周瑾愣了一瞬，随即大笑：“你疯了？敢直呼圣君名讳？就凭你这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黑金色的光芒，那光芒锋利如刃，贴着他的喉咙划过，削掉一缕发丝。
“滚。”
周瑾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我没追。
杀他？太便宜了。我要让他活着，活着看见我是怎么一步步碾碎他那位圣君的。
转身下山。
青云宗的山门巍峨如天阙，云海翻涌间，仙鹤长鸣。三千年了，这座山我爬了三世，每一世都是跪着离开的。
这一次，我要站着，一步一步走下去。
山门外，一个白衣少女正等着我。
她看见我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师兄……你真的被逐出师门了？”
沈瑶。我第三世的师妹，也是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上一世，她为了救我，被顾长生的手下打得魂飞魄散。我至今记得她灰飞烟灭前说的那句话：“师兄，别哭，下辈子我还做你师妹。”
“跟我走。”我握住她的手。
沈瑶愣住：“去哪？”
“去杀一个人。”
她没问是谁，只是用力回握住我的手，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出现在南域万妖城。
万妖城城主白夜，三千年前是我在魔渊救下的妖修，后来成了妖族至尊。顾长生曾多次拉拢他，都被拒绝。
“你……”白夜看见我的瞬间，瞳孔骤缩，“你是三千年前那个人？不对，你的气息——”
“九转已成三转。”我开门见山，“我要借你的万妖旗。”
白夜沉默片刻：“你要对顾长生动手？”
“不是现在。先拔他的羽翼。”我取出一张名单，“青云宗宗主、天机阁现任阁主、太虚圣地圣子、北斗仙朝太子——这四个人，三千年里吞噬了我两世气运，才成就了顾长生的圣君之位。”
“杀了他们，顾长生的修为会跌。”
白夜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笑了：“有意思。第一个杀谁？”
“青云宗宗主。”我平静道，“他欠我最久。”
当夜，青云宗宗主闭关的密室中，灯火通明。
他正在炼化一枚金色的珠子——那是第一世我的灵根所化。
“顾兄说得对，你这灵根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补品。”他喃喃自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是吗？”
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猛地转身，看见我站在密室中央，周围的黑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动。
“你……你怎么进来的？你的灵根已经——”
“我的东西，该还了。”我抬手，那枚金色珠子剧烈震颤，从他掌心飞出，落入我手中。
“不——”
他没说完。
因为我的剑已经穿过了他的心脏。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他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坍塌，化作点点金光，被我体内的混沌道基吞噬。
青云宗宗主，陨落。
我走出密室时，白夜正靠在廊柱上把玩万妖旗：“解决了？”
“嗯。”
“下一个是谁？”
“天机阁阁主。”我看着远方，嘴角微扬，“顺便，我那位未婚妻也该见见了。”
白夜挑眉：“你未婚妻？天机阁大小姐？我记得第二世，是她亲手把剑插进你丹田的。”
“对。”我语气平静，“所以这次，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天机阁倒塌。”
三日后，天机阁。
阁主大寿，七宗来贺。
我站在宴席中央，周围全是曾经围杀过我的人。他们或惊或怒，有人已经认出了我。
“柳尘？你还敢来？”
天机阁大小姐苏挽裳一袭红衣，冷笑着走到我面前：“上一世没死透？这次我补一剑。”
她拔剑。
我没动。
剑刺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白夜的万妖旗已经笼罩了整个天机阁，万千妖魂呼啸而出，将所有人压制得动弹不得。
苏挽裳脸色煞白：“你……”
“我不杀你。”我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但我要让你活着，看着天机阁怎么从仙界除名。”
我抬手，天机阁阁主从主位上飞起，被我掐住喉咙。
“你……你不能杀我……顾圣君会……”
“顾长生？”我笑了，“他现在自顾不暇。九转神诀第四转已成，他的吞噬之道已经被我反向锁定。从现在起，他每吞噬一分气运，都会转到我的道基里。”
天机阁阁主瞪大了眼睛。
“换句话说，他这三千年吞了多少，现在就要吐多少。”
手指收紧。
咔嚓。
天机阁阁主，陨落。
消息传遍仙界，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青云宗、天机阁，两大势力一天之内接连覆灭。凶手是同一个人——被逐出师门的废物柳尘。
仙界震动。
太虚圣地紧急召开大会，北斗仙朝调集大军，七宗联盟连夜结盟。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顾长生在哪？
圣君殿。
顾长生坐在九天神玉铸成的王座上，面色铁青。
他的修为正在下滑，从圣君境跌到了帝君境，而且还在继续跌。
“柳、尘。”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三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圣君，我们怎么办？”周瑾跪在殿下，浑身发抖。
顾长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去找她。”
“谁？”
“九幽魔帝。”顾长生站起来，“柳尘修的是九转神诀，能克他的只有魔道。告诉她，只要她出手，我愿意让出半壁仙界。”
周瑾愣住：“可是魔帝她……三千年前就说过，再也不会帮你。”
“她会帮的。”顾长生闭上眼睛，“因为柳尘欠她一条命。”
他不知道的是，我此刻就站在圣君殿外，隔着万里虚空，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九幽魔帝。
我嘴角勾起，看向身边的沈瑶：“师妹，你知道九幽魔帝是谁吗？”
沈瑶摇头。
“她是第一世，魔渊底下那个小女孩。我救了她，传她功法，让她活了下来。”
沈瑶眼睛微微睁大。
“后来她成了魔帝，第一件事就是来救我。可惜被顾长生拦住了，她以为我死了，恨了三千年。”
我转身，朝九幽深渊走去。
“现在，该让她知道真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