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伟,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宅男,最大的成就是在武侠游戏里收集全了所有女性角色图鉴。那天,我一边啃着泡面一边对屏幕里的黄蓉老婆傻笑,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人就躺在了硬邦邦的黄土路上,耳边是字正腔圆的叫卖:“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我穿越了,还是穿到了能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金庸武侠世界。更离谱的是,脑子里“叮”一声多了个玩意儿,自称“红颜谱”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看得我热血直冲囟门又凉到脚底板:【终极目标:收尽金庸世界人气女主,弥补意难平,缔造完美后宫。新手礼包:武学天赋(未激活)、现代记忆保护、语言精通。】

武功没给?让我用爱感化那些动辄降龙十八掌、玉女心经的女侠?我还没骂完街,系统幽幽补充:【检测到宿主初始战力低于世界平均值,启用‘情圣’替代路线。核心技能:共情、解构、创造新记忆。温馨提示:郭靖靠憨直,杨过凭狂傲,阁下您,靠脑洞。】
得,我这穿越到金庸世界收女主的小说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里的简单模式——简单是指死起来简单。我瞅了瞅身上粗布衣服和旁边“嘉兴”的路标,得,第一站,牛家村附近,射雕故事刚开始的地方。

正当我琢磨是去桃花岛门口堵黄蓉,还是去终南山下守小龙女时,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看到一个混混调戏卖唱女,脑子一热冲上去,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扇得原地转圈。那混混骂骂咧咧:“哪里来的撮鸟,学人英雄救美?”那一刻我悟了,在这地界,没武功,侠义精神约等于欠揍。
正蹲在河边怀疑人生,琢磨着那些穿越到金庸世界收女主的小说里主角动不动就有的九阳神功、北冥真气怎么还不天降,我忽然瞅见水里自己的倒影——平平无奇,但眼神还算清澈(主要是茫然)。系统又弹窗了:【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愿,触发情景引导:前方酒楼,关键人物出现。】
我将信将疑摸进路边一家叫“醉仙楼”的酒家,刚坐下,就听隔壁桌“砰”地一声,一个衣衫褴褛但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乞丐,正对着店小二瞪眼,面前一碗汤泼了半边桌子。那小乞丐声音清脆:“你这分明是刷锅水冒充的清汤!” 这做派,这灵气,不是黄蓉是谁?!
我的心跳得像在打鼓。按照我看过的那老些小说套路,这会儿我该上去替她付钱,显露慷慨,或者吟两句歪诗吸引注意。可我摸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诗也只记得“床前明月光”。眼看小二要动粗,黄蓉眼珠子一转,已有了狡黠的主意。我急中生智,抢先一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用我能装出的最地道的山东口音(其实就会两句)大声道:“哎呦俺滴娘咧!这小兄弟说得在理啊!掌柜的,你这汤,中看不中喝,咋能唬弄银(人)呢?俺从山东来,俺们那旮沓,刷锅水都比你这有味儿!”
全酒楼的人都看我,包括黄蓉。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好奇,大概没见过这么“虎”的出头鸟。掌柜的也愣了。我赶紧趁热打铁,不是用武功,是用我打了二十年游戏、看了几百集《今日说法》的脑子。我走到柜台前,指着那汤:“掌柜的,您看这油花,聚而不散,一看就是昨儿炖肉的老汤浮油,兑了水。真高汤,油花是散的,味鲜。您这以次充好,短斤少两,往小了说是买卖不公,往大了说,坏咱嘉兴‘醉仙楼’百年招牌啊!为这几文钱,值当吗?”
我一半胡诌一半蒙,居然把掌柜的说愣了。他哪见过用“分子料理”前理论(我瞎编的)分析汤品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我回头对黄蓉使了个眼色,那小乞丐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这事儿最后以掌柜的赔礼道歉,免费送我们一桌好菜了结。和黄蓉(她自称姓黄)坐在一桌,我毫不避讳地“交代”:“黄…黄兄弟,不瞒你说,我刚才那些话,一半是瞎扯吓他的。我就是看不过去他欺负人。我这个人吧,没啥本事,就一点,认死理,觉得对的事,管他对方是谁,总得说道说道。”
黄蓉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人,倒是有趣得紧。不会武功,胆子却不小。”
“武功那是打打杀杀,讲道理才是长久之计。”我扒拉着饭,故意说得含糊,“再说了,这世上很多事,武功再高也解决不了。比如……一个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武功秘籍能填满吗?”
黄蓉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
这就是我悟到的第一个法门:剥离武侠滤镜,把她们当“人”来对话。那些经典穿越到金庸世界收女主的小说,主角往往急于展示先知先觉或武力征服,却忽略了她们首先是活生生、有复杂情感的人。黄蓉聪明绝顶,缺的是能无视她身份(无论是乞丐还是东邪之女)、真正理解她孤独内心的人。郭靖的“憨”做到了,而我,试图用另一种“直”来触碰。
几天相处,我带她钻市井小巷找最地道的小吃,用现代地理知识胡诌各地的风物,讲一些差点把自己绕进去的逻辑悖论逗她笑。我绝口不问她的来历,只在她偶尔望着桃花岛方向出神时,轻轻哼两句跑调到姥姥家的家乡小调。直到她决定北上去找郭靖,分别时,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张大哥,你是我见过最奇怪,也……最特别的人。后会有期。”
系统提示:【与关键人物‘黄蓉’羁绊建立,程度:深刻好奇。获得点数:情意值+50。】 武功?一点没给。但我感觉,我好像点对了技能树。
送别黄蓉,我的胆子肥了些,目标直指终南山。活死人墓里那位,可是无数穿越者前辈的终极梦想之一。按照正常流程,我连古墓门朝哪儿开都找不到。但我有系统给的模糊引导和一张厚脸皮。我在终南山下结庐而居,不拜全真,也不闯禁地,就每天清晨对着古墓大致方位,练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
偶尔有全真道士路过,看得目瞪口呆。我嘿嘿一笑:“强身健体,不分流派。” 日子久了,连孙婆婆都忍不住在某天傍晚,出现在我那小破草庐外,眼神像看傻子。
机会来了。我立刻化身人形弹幕机,但不是对小龙女,而是对孙婆婆。我帮她提水,劈柴(笨手笨脚),嘴里不停:“婆婆您说,人活一世,就为了守个规矩把自己关起来,值吗?”“外面的花开了又谢,山下的孩子哭了又笑,这些活气儿,不比冷冰冰的石壁好看?”“我不是说古墓不好,我是说……选择,是不是得多看看,才知道自己要啥?”
孙婆婆起初不理我,后来会瞪我,再后来,偶尔会叹口气。我知道,有门。我从不要求见小龙女,但我知道,我这些“歪理邪说”,孙婆婆多少会传进去。我要做的,是在小龙女那苍白如纸的世界观里,用声音先滴上一滴不一样的墨色。
终于,在一个月色很好的晚上,我对着山林故作深沉地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这‘情’字,未必只有一种模样。有人是烈火,有人是寒冰,有人……就像这月光,你看不见它有多热烈,但它每晚都在,清辉万里,亘古不变。你说,那活在月光里却从不知道自己也在发光的人,是不是有点可惜?”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我没有回头。第二天,我简陋的窗台上,多了一枚用新鲜荷叶托着的、还带着露水的野果。
系统提示:【与关键人物‘小龙女’羁绊建立,程度:初步关注。获得点数:情意值+30。】 古墓派的门,我没用武功砸,是用一堆“废话”撬开了一条缝。
这就是我的第二法门:放弃急功近利的攻略,做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多同类小说,主角恨不能立刻化身龙骑士,这固然爽快,却失了韵味。对于小龙女这样在极致封闭环境中长大的女子,强烈的感情和目的性本身就会让她警惕。润物细无声,让她先习惯“存在”,再好奇“不同”,最后思考“可能”。
后来,我的脚步还到过其他地界。在江南,我偶遇过正被李莫愁追杀的程英和陆无双。我带着她们不是往深山老林跑,而是钻进了最热闹的夜市,利用人多和李莫愁那点洁癖成功躲过一劫。我没能力救她们于水火,但我给惊魂未定的她们讲了一路毫无笑点的冷笑话,直到程英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也远远见过骑着小红马的郭芙,骄纵明艳。我摇摇头没凑近,这种从小被宠坏、心思简单的,不是我的“业务范围”。系统给我的路线,是专攻那些内心有缺口、故事有遗憾的“高难度”角色。
如今,我的“红颜谱”上名字还不多,羁绊线有深有浅,但我很满意。我没学到一掌断流的武功,但我学会了和这个武侠世界相处的方式。那些穿越到金庸世界收女主的小说,给我最大的启示不是套路,而是提醒:别被武侠的“武”字框住。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是心与心的碰撞。当别人苦练《九阴真经》想成为天下第一时,我或许可以试试,用理解和陪伴,成为某个(或某几个)人心里,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第一”。
路还长,我的故事,且走着瞧呢。至少现在,黄蓉想起我,会觉得是个有趣的朋友;小龙女想起我,或许会疑惑那晚的月光为何有些不同。这开局,不算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