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你说这事儿稀奇不稀奇?前一刻我还搁那仙界,跟一帮子不长眼的东西打得天昏地暗呢,下一秒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下,再睁眼,好嘛,眼前不是啥仙宫云霞,反倒是明晃晃的教室大灯,晃得我眼晕。耳朵边儿上嗡嗡响的,也不是啥仙法轰鸣,是个戴着眼镜、穿着衬衫的老师,正摇头晃脑地念叨啥“他日我若为青帝,报得一处桃花开”-4。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低头瞅了瞅自个儿的手,白白净净,还有点没长开的嫩生劲儿,指甲缝里倒是干净,没沾着上一场厮杀留下的血污啥的。身上套着件蓝白条的运动校服,松松垮垮,布料磨得脖子发痒。我,秦轩,哦不,在仙界那会儿,万族都尊我一声“青帝”-4。怎么一转眼,就回到了这……这地球上的高三课堂了?我使劲儿掐了把大腿里子,嘶,真疼!不是幻境,也不是哪个对头给我下的离魂咒。我这心里头,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啥滋味都有。上一世,我号称“十万年第一人”,千年渡劫,万年成帝,在仙界那也是跺跺脚震三界的主儿-4。谁能想到,一场诡谲莫测的“葬仙劫”,竟让我这堂堂狂傲仙君重生都市,成了个普普通通、眼看就要高考的学生崽-4。这落差,啧,比从三十三重天直接栽进茅坑里还让人憋闷。

正胡思乱想呢,同桌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秦轩,发啥呆呢?老班盯你半天了!”我这才回过神,抬眼一看,讲台上那老师果然皱着眉看我。我下意识地,就是那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可坏菜了。那老师大概从没见过哪个学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那不是学生看老师的敬畏或走神,怎么说呢,就好像……好像一个人在俯瞰脚边的一只蚂蚁,带着点历经万古的漠然,还有点没完全收干净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老师脸色一下子变了,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最后排那个同学,对,就是你!站起来说说,我刚才讲的那句诗,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情感?”
班里几十道目光“唰”地全钉在我身上,有好奇,有等着看笑话的。我慢吞吞站起来,脑子里那些属于“秦轩”的高中记忆碎片,和属于“青帝”的万载阅历混在一块儿,搅拌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关于这首诗的具体分析,高中记忆有点模糊了,但青帝的见识还在。我清了清嗓子,也没照着课本上的标准答案来,就凭着那股子感觉,用挺平直的语调说了几句关于抱负与时机的话。具体说的啥,我自己过后都记不太清,但那语气,那神态,绝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老师听完愣了好几秒,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摆摆手让我坐下,嘴里嘟囔着:“思路……倒是有点别致,就是太狂气了些,坐下吧,认真听讲。”

得,我这“狂”的名声,怕是第一天就要坐实了。不过我也懒得理会。下课铃一响,我独自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楼下操场上蹦跶的少年们,还有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这红尘都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3,跟我曾经执掌的仙域比起来,别有一番喧闹的生机,但也藏着我看得见的浮躁和脆弱。前世,我登临绝顶,却也孤独;这一世,机缘巧合成了这狂傲仙君重生都市,虽说力量百不存一,近乎于无,但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藏着的是无可比拟的经验和眼力。那些前世来不及弥补的遗憾,这一世或许真能换个活法?至少,眼前这具身体的家人,记忆中那份疏离却真实的温暖,还有……我摸了摸心口,一些尘封已久的、关于这个都市时代的久远记忆和面孔,微微泛起涟漪。
正琢磨着呢,肩膀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一脸揶揄的笑:“秦轩,可以啊,敢那么跟‘地中海’(指代班主任)说话?装深沉装过头了吧!”这人是王浩,记忆里算是原身少数能说上两句话的同学,性格直爽,有时有点莽。我扯了扯嘴角,没接他关于“装深沉”的话茬,问了句:“有事?”
“还能有啥事?”王浩凑近了点,声音压低,“放学后,职高那边有几个人在咱们学校后门胡同里晃悠,听说……是来找你的。你是不是又惹着谁了?”他眼神里有点担心,也有点“你又来了”的无奈。
我一听,心里头那点关于前世今生的感慨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挺荒谬的感觉。职高的?找我麻烦?想我秦长青……不,秦轩,当年在仙界,面对的都是抬手间崩碎星辰、动辄谋划万古的巨擘大能-2,如今重生回来,第一道坎儿,居然是几个街头小子?这对比,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我这身体现在确实弱得很,仙元半点不剩,比普通人也强不到哪儿去。硬碰硬肯定吃亏。但我青帝何许人也?岂会真被这种小场面难住?打架靠的不只是力气,更是眼力、时机和对气势的运用。这些,可是刻在我神魂里的东西。
放学后,我让王浩先走,自己慢悠悠收拾书包,最后才晃荡到后门那条僻静的胡同。果然,三个穿着花哨、叼着烟卷的男生堵在那儿,为首的是个黄毛,看见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你就是秦轩?听说你小子挺狂啊,连我们‘龙哥’看上的妹子都敢搭话?”
我停下脚步,没露怯,也没上前,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个。那眼神,看得黄毛心里莫名一毛,但他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骂道:“看什么看!找揍是吧?”
我没回答他,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胡同里挺清晰:“下盘虚浮,气息不匀,抽烟把肺都抽坏了,还学人打架。”我指了指左边那个有点瘦的,“你,左肩有旧伤,刚才甩手的动作都不利索。”又看向右边那个眼神闪烁的,“你,胆子最小,脚步一直在往后挪,琢磨着怎么跑吧?”
我每说一句,对面三个人的脸色就变一分。尤其是被点破旧伤和心思的那两个,眼神里明显有了惊慌。这狂傲仙君重生都市,哪怕修为没了,但那份洞察入微、直指要害的眼力,对付几个街头混混,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了。黄毛脸上有点挂不住,色厉内荏地吼:“少他妈故弄玄虚!兄弟们,上……”
他“上”字还没完全出口,我动了。不是往前冲,而是猛地侧身,躲开他毫无章法挥来的一拳,同时脚下看似不经意地一勾——正好绊在他因为前冲而更显虚浮的脚踝上。黄毛“哎哟”一声,失去平衡往前扑去。我顺手在他后背某处轻轻一按,那是人体一个能让半边身子短暂酸麻的穴位。黄毛直接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剩下两个本就心虚,一看领头这么干脆利落地趴下了,又想起我刚才点破他们弱点的话,哪里还有胆子,互相看了一眼,扭头就跑,连地上趴着的“大哥”都顾不上了。
我走过去,蹲在哼哼唧唧的黄毛旁边,拍了拍他的脸,用的劲儿不重,但侮辱性极强。“回去告诉你们那个‘龙哥’,”我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秦轩没兴趣搭理他那些破事。但要是再来烦我……”我没说下去,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刻,我稍稍释放了一丝凝聚起来的精神威压——那是属于青帝的、俯瞰过尸山血海的冰冷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丝,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黄毛浑身一激灵,看着我的眼神就像见了鬼,忙不迭地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出胡同。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一架,或者说这场单方面的压制,赢得毫无悬念,甚至有点无聊。但这却是我真切切融入这个都市重生身份的第一步。力量需要从头修炼,麻烦却不会等你准备好再来。既然注定要在这红尘中再走一遭,无论是昔日的仙帝仇敌,还是今日的街头混混,拦路的,一脚踢开便是。
走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开始渐次亮起。我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逐渐活跃起来的生机,也感受着神魂深处那份亘古的傲然与寂寥。前世的遗憾,比如修炼途中因为急切冒进留下的几处隐患,比如对某些天道法则领悟的偏差,还有……一些关于身边人的亏欠,这一世,都有了修正和弥补的机会。这狂傲仙君重生都市,看起来是跌落凡尘,焉知不是给了我一个夯实无上道基、体验截然不同人生的契机?路还长,且走着瞧吧。这都市的繁华,这人间的烟火,还有那深藏于记忆和未来中的恩怨情仇,我秦轩(秦长青),这一世,都要换个活法,一样样亲身经历过、掌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