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篇:重生即决裂

我醒来的时候,右手正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锦绣未央》第36集的剧本。

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消息:“宁宁,订婚宴的酒店我订好了,下周六。你那边剧本改完就赶紧过来,别耽误正事。”

发信人:周砚白。

备注:老公❤️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胃里翻涌上一阵恶心。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时间点收到这条消息,然后像个傻子一样欢天喜地地回了个“好”,推掉了编剧团队的所有后续工作,全身心扑进他的影视公司。

结果呢?

三年后,他用我写的剧本捧红了女二宋轻轻,用我拉来的投资做大了公司,然后用一份伪造的合同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爸急得心梗发作,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我妈跪在周砚白面前求他放过我,他让人把她轰了出去,她当晚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而我,在监狱里蹲了两年,出来才知道,那个我掏空一切去爱的男人,早就和宋轻轻领了证,住的房子还是用我的钱买的。

我死的那天,是2024年12月31日。跨年夜,万家灯火,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里攥着妈的遗照,心率一点点归零。

然后我睁开了眼。

时间是2021年3月15日,消费者权益日,真讽刺。

我放下笔,把剧本合上。36集的《锦绣未央》,我写了整整八个月,剧本费他只给了我两万块,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计较这些”。

不计较?

我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不去了。”

周砚白秒回:“???宁宁你说什么呢?酒店定金都交了。”

“退了。”

“你是不是又闹脾气了?我知道最近让你改剧本辛苦,但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吗?乖,别闹。”

我差点笑出声。还是这套,先哄,哄不成就PUA,PUA不成就冷暴力。上一世我吃这套吃了四年,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苏宁,你到底什么意思?”周砚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旁边有人在说话,听起来像是在片场,“我跟你说,今天公司见一个重要投资人,你不过来怎么行?人家点名要见编剧。”

“那你就告诉投资人,编剧死了。”

“你——”

“周砚白,”我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锦绣未央》的剧本,我不改了。你找别人吧。”

“苏宁!你是不是疯了?这剧下周就开机,你现在撂挑子?”

“那你付过剧本费吗?合同签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上一世他没付过一分钱,也没签过合同。我所有的剧本都是“先写,赚了钱分你”,但从来没分到过。他用“感情”两个字,白嫖了我四年的才华。

“宁宁,咱们之间还要谈钱吗?我马上就是你未婚夫了——”

“你不是。”

我挂了电话,关机,把手机扔到床上。

然后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四个字:《重生计划》。

二、第一刀:断他后路

重生的第一天,我没有哭,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回味上一世的痛苦。

那些东西我在死之前已经消化干净了。现在我只剩下一件事:让他付出代价。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2021年到2024年所有能记得住的行业信息全部整理了出来。哪部剧会爆,哪个平台会崛起,哪个投资人会撤资,哪家影视公司会暴雷——这些信息在上一世是我拿来写剧本的素材,这一世,是我的刀。

周砚白的公司叫“砚白影视”,注册资本100万,实际上一分钱都没实缴。他的商业模式很简单:用我的剧本去拉投资,用投资人的钱去拍戏,然后用拍出来的戏去套下一个投资人的钱。

上一世他成功了,因为我写的剧本确实好。三部剧,两部爆款,他直接从无名小卒变成了业内新贵。

但这一世,我要让他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在我手里。

《锦绣未央》是他撬动第一笔投资的关键项目。投资方是盛恒影视,对方愿意出资80%,条件是剧本必须过硬。周砚白拿着我的剧本去谈的,对方很满意,就差最后签合同。

我在周一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了盛恒影视的大门口。

“你好,我找顾晏辰。”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眼底的东西吓到了,愣了两秒才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你可以告诉他,我是《锦绣未央》的编剧。他如果不见我,会后悔的。”

十五分钟后,我被请进了顶楼的办公室。

顾晏辰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看过来,轮廓锋利得像一把刀。上一世我见过他几次,都是在行业晚宴上,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周砚白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但也是这个人,在我入狱后,匿名给我妈汇了五十万。我妈没用那笔钱,她死之前把钱原路退了回去,附了一句话:“谢谢,但我女儿是清白的。”

这件事是我出狱后才知道的。

“苏宁?”顾晏辰转过身,眉梢微挑,“周砚白的编剧?”

“不是他的编剧,”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我自己的编剧。”

他看了我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坐。”

我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这是《锦绣未央》全部36集剧本的原稿。周砚白给你看的版本,是我写的,但他告诉你是团队创作的。而且他没有付过我一分钱,也没有签过任何版权转让合同。”

顾晏辰没有动U盘,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所以呢?”

“所以这个项目的剧本版权在我手里。你要拍,得跟我签合同,不是跟他。”

“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剧本得罪合作方?”

“你不会得罪他,因为你本来就不打算跟他合作。”我看着他的眼睛,“顾总,你让财务做了三个月的尽调,应该早就发现砚白影视的账目有问题了吧?”

他眼神终于变了。

上一世,顾晏辰最后确实没有投资《锦绣未央》,但他是在签合同前一周才发现的,耽误了两个月的时间,损失了几百万的前期投入。这一世,我提前了三个月告诉他,等于救了他一笔钱。

而我要的回报,很简单。

“你想要什么?”顾晏辰问。

“我要你以剧本涉嫌抄袭为由,暂缓与砚白影视的投资洽谈。不用太久,两周就行。”

“然后呢?”

“然后周砚白会去找别的投资方,但他找不到。因为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我的剧本,而我会在这个行业里,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剧本的版权有争议。”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一圈。

“苏宁,”他突然叫了我的全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我笑了笑,站起来:“谢谢夸奖。我等你的好消息。”

三、第二刀:手撕绿茶

周砚白比我想的要沉不住气。

第三天,宋轻轻就找上门了。

她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咖啡厅改一个短剧的剧本。上一世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这一世我不仅没放弃,还提前联系了导师,把研究生名额重新拿了回来。反正周砚白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围着他转的傻子。

“苏宁姐。”宋轻轻坐在我对面,眼圈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砚白哥这几天都快急疯了,你能不能别跟他闹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上一世,就是这张脸,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苏宁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砚白哥说他跟你没感情了”,转头就在朋友圈晒和周砚白的结婚证。

“我没跟他闹,”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只是不给他写剧本了。犯法吗?”

“可是你答应过砚白哥的——”

“答应什么?答应免费给他写四年剧本?答应放弃保研去他公司当前台?答应把我爸给我买房的钱拿去给他发工资?”我把咖啡杯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宋轻轻,你替他说话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敢不敢把你跟他睡过的事告诉我?”

宋轻轻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周砚白,在《锦绣未央》剧本会上第一次见面,当天晚上就去开了房。你脖子上那个草莓印,第二天遮瑕没遮住,剧组化妆师都看见了。”

我笑了:“需要我继续说吗?”

宋轻轻嘴唇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被吓的。因为她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上一世,这件事是她亲口跟我炫耀的,在周砚白把我送进监狱之后。

“苏宁姐,我、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我打开电脑,继续改剧本,“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你接不到任何一部我编剧的戏。而在这个行业里,编剧不写你,导演就不用你,你信不信?”

宋轻轻哭着跑了。

我低头看屏幕,手没抖,心没软。

上一世她毁了我的一切,这一世我连让她哭都觉得浪费时间。

四、反杀:行业大会当面打脸

两周后,周砚白彻底疯了。

盛恒影视撤资,其他投资方也都在观望,他手里拿着一个没有剧本的项目,找不到一分钱。他给我打了87个电话,发了200多条微信,从“宁宁我错了”到“苏宁你别太过分”,我一条没回。

然后他干了件蠢事。

他在行业大会上,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我剽窃了他的创意,《锦绣未央》的剧本是他构思的,我只是代笔。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坐在第三排。

台上他慷慨激昂,说我“忘恩负义”“背叛了爱情和信任”,台下一片窃窃私语。有几个认识我的人回头看过来,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好戏。

等他讲完,主持人问有没有人要发言,我站了起来。

全场安静。

我走到台上,站在周砚白旁边。他比我高半个头,西装革履,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因为我眼底的东西让他害怕了。

“周总说《锦绣未央》的剧本是他构思的,我只是代笔,”我打开投影,U盘里的文件一页页投在屏幕上,“那我想请周总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剧本的创作文档里,有从初稿到第36稿的全部修改记录,时间跨度八个月,而所有文档的创建者,都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大屏幕上,时间戳清清楚楚。2020年7月12日,初稿。2021年3月14日,第36稿。每一稿都有修改痕迹,每一稿的备注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苏宁。

周砚白脸色变了:“那是你偷了我的账号——”

“你的账号?”我笑了,“那周总能不能现场登录一下你的编剧账号,让大家看看你的创作记录?”

他没有编剧账号。他连Final Draft都不会用。

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哄笑。

我趁热打铁,翻到下一页:“另外,周总说我‘背叛了爱情’,我想请问,一个在跟我谈婚论嫁的同时,跟剧组女演员开房的男人,配跟我谈‘背叛’这两个字吗?”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酒店开房记录截图。日期、姓名、身份证号,一清二楚。

周砚白彻底慌了:“你这是侵犯隐私!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酒店监控说了算。”我转头看向台下,“另外,盛恒影视的顾总也在现场,他可以证明,砚白影视的财务状况存在严重问题,这也是他撤资的真正原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顾晏辰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盛恒影视从未与砚白影视签署任何投资协议,因为我们发现对方的财务报表存在重大虚假陈述。这与苏宁女士无关,是我方独立尽调的结果。”

全场哗然。

周砚白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关掉投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砚白,你欠我的,不只是剧本费。但今天,我先收个利息。”

台下,有人鼓了掌。

我走下台,没回头。

五、终局:身败名裂

行业大会之后,周砚白彻底凉了。

投资人不敢投他,导演不敢用他,连宋轻轻都跟他划清了界限——她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已与周砚白先生解除所有合作关系”,配了一张律师函的图,假装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我不打算放过她。

我把我整理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开房记录,打包发给了三个娱乐号。不是因为我恨她,是因为上一世,她亲手伪造了我的“商业泄密”证据,把我送进了监狱。

这一世,我只是还她一份礼物。

宋轻轻的“清纯小花”人设崩塌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三天之内,她代言的三个品牌全部解约,两部在拍剧紧急换人,经纪公司直接把她雪藏了。

周砚白更惨。他公司欠了一屁股债,供应商、员工、房东,全在告他。他试图跑路,在机场被拦了下来,因为有人匿名举报他偷税漏税——那个人是我。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把他四年来的财务漏洞全部理清楚,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寄给了税务局、公安局、广电总局,一式三份。

2021年8月,周砚白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偷税罪被刑事拘留。

我去看守所看他的时候,他瘦了二十斤,眼圈发黑,头发白了一半。

“苏宁,”他隔着玻璃看着我,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很可笑。这个男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觉得那是错的。

“周砚白,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宁宁,你只要听话,我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愣了一下。

“但你没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站起来,把话筒放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砸玻璃的声音,但我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三年的刑期,是一辈子的案底,是这个行业永远不会原谅的污点。

而我要的,已经拿到了。

六、圆满:剧本即刀

2024年12月31日,跨年夜。

我坐在新家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合同——《长夜未明》30集剧本,编剧费税后480万,盛恒影视出品,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唯一的编剧。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机震了一下。

顾晏辰:“新年快乐。剧本看完了,第二季什么时候交?”

我笑了,打了两个字:“等着。”

他秒回:“不等了,过来接你,一起吃年夜饭。”

我正要回复,他又发了一条:“别说不去,你妈已经在我车上了。”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我妈自从知道我“想通了”不嫁周砚白之后,整个人年轻了十岁。她现在每周去跳广场舞,还在老年大学报了书法班,朋友圈发得比我还勤。至于我爸,心脏支架没做,因为这一世没人把他气得心梗发作。

我把电脑关了,站起来走到窗前。

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紫的,映得整座城市都是暖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晏辰又发了一条消息:“苏宁,你写过很多剧本,但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一个吗?”

“?”

“《锦绣未央》第36集。那一集的最后一幕,女主角一个人站在城墙上,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跳下去,但她没有。她转过身,走下了城墙,走进了阳光里。”

“那是你写的。我觉得,那也是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上一世,我写了无数个女主角,但从来没把自己活成女主角。这一世,我终于懂了——

剧本即刀,落笔即杀。

而最好的剧本,是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