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周彦当众掏出钻戒时,我笑了。

上辈子,我感动得泪流满面,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父母三百万积蓄给他创业,最后换来一场精心设计的车祸——他搂着我的闺蜜,在我的葬礼上说“终于解脱了”。

“伊然,嫁给我。”周彦单膝跪地,眼神深情得无可挑剔。

我接过钻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松手。

钻石落地,清脆刺耳。

“伊然,你——”

“周彦,”我微笑看着他,“你上个月找我爸借的三百万,明天之前还清。否则,我会把这份东西交给经侦大队。”

我把U盘扔到他脸上。

全场死寂。

周彦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扯出温柔的笑:“伊然,别闹,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压力大?”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周彦的声音清晰传出:“……那个傻女人还有点用,先哄着,等她把家里的钱都搞出来,再处理她。林婉,你别急,我心里只有你……”

录音里,他口中的“林婉”,正站在伴娘团第一排,脸已经绿了。

“伊然姐,你误会了,我和周彦哥只是——”

“只是什么?”我转身看着她,“只是你们从大三就开始偷情?只是你陪他去酒店开了四十七次房?林婉,需要我把开房记录打印出来,人手一份吗?”

林婉嘴唇哆嗦,眼泪掉得比死了亲妈还快。

周彦终于撕下伪装,眼神阴鸷:“伊然,你想清楚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巧了,”我收起笑容,“没有你,我才是人。”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周彦摔东西的声音。

订婚宴上的宾客面面相觑,我妈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上辈子,为了周彦,我和父母决裂。我爸气得脑溢血,我妈跪着求我别嫁,我一意孤行。

这辈子,第一件事,就是把父母拉出火坑。

回到家,我爸正坐在书房看报表。我直接推门进去:“爸,周彦那个项目别投了。”

他抬头看我,目光复杂:“订婚宴上闹的动静,我已经听说了。”

“不只是闹,”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周彦公司未来三年的真实财务状况。他找您借的三百万,实际用途是填补他上一个项目的亏空。那个所谓的‘高科技产业园’,连地都没批下来。”

我爸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我笑了笑,“爸,您女儿上辈子被他坑过一次了,这辈子不可能再栽。”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变了。”

“是,我变了。”我转身出门,“但变好。”

重生第三天,我收到了周彦的信息:“伊然,我们谈谈。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冷静下来想想,我们才是最适合的。你给我个机会,我证明给你看。”

我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拉黑。

周彦不会善罢甘休,我太了解他了。他最大的本事不是创业,而是演戏。上辈子,他把所有投资人骗得团团转,包括我爸。

但他忘了,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大三那年,周彦参加创业大赛,他的方案是我熬了三十个通宵写的。那些商业逻辑、盈利模式、市场分析,每一个字都出自我的手。他只负责站在台上讲。

那次比赛,他拿了全国金奖,获得五百万天使投资。

这笔钱,是他后来所有商业版图的起点。

上辈子,我觉得自己是贤内助,心甘情愿做幕后影子。

这辈子?该拿回来的,一分都不能少。

我翻出当年所有底稿,找到一个人——顾宴辰。

周彦的死对头,上辈子被他坑得最惨的投资人。顾宴辰眼光毒辣,但过于相信数据,周彦就是利用这一点,伪造财报骗了他两千万。

现在,时间线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顾宴辰还是那个冷面阎王,周彦还是那个“天才创业新星”。

我在顾宴辰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他助理第三次出来赶人:“小姐,顾总说了不见——”

“你告诉他,”我打断她,“我有他未来三年所有投资失败的详细分析,以及如何精准避开每一个雷的方案。”

助理愣了。

五分钟后,我坐在了顾宴辰对面。

这个男人比上辈子见到时更年轻,也更冷。他靠在椅子上,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你说你能预判未来?”

“不能,”我直视他,“但我能让你看清楚,哪些人现在风光无限,未来会一败涂地。”

我把U盘推过去。

“这里面有周彦公司所有的真实财务数据,以及他未来三年会采取的扩张策略。你可以找第三方验证,如果有一个数据造假,我随你处置。”

顾宴辰没碰U盘,盯着我看了十几秒:“你和周彦的关系,我知道。订婚宴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想报复他?”

“想,”我大方承认,“但更重要的是,我想赚钱。”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在三年内,把他彻底踢出局的人。”

顾宴辰终于拿起U盘,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一周后,我入职顾宴辰的公司,职位是战略投资部副总监。

消息传到周彦耳朵里,他炸了。

他打不通我的电话,就通过我妈传话:“伊然,你知不知道顾宴辰是什么人?他是我的竞争对手,你进他的公司,是想跟我对着干吗?”

我让我妈转告他:“你说对了。”

入职第一天,我接到第一个任务——评估周彦公司的一个合作项目。

顾宴辰把文件扔给我:“这个项目,周彦想拉我们合作。你觉得该不该投?”

我翻了三页就笑了。

这是上辈子周彦做的第一个大骗局——用虚假订单套取合作伙伴的预付款,然后以“项目延期”为由长期占用资金,最后宣布项目失败,钱却进了他私账。

“不该投,”我合上文件,“但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可以反套他一把。”

顾宴辰挑眉:“说。”

“他需要我们的渠道来背书,才能拿到银行的贷款。我们可以答应合作,但在合同里设置一个对赌条款——如果他在三个月内拿不到某关键客户的订单,他要赔偿我们双倍预付款。”

“他为什么敢签这种条款?”

“因为他以为他已经搞定了那个客户,”我笑得很冷,“但我恰好知道,那个客户的采购总监,是林婉的大学同学。而林婉,现在正帮周彦运作这件事。”

顾宴辰明白了:“你要截胡?”

“不是截胡,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以为到手的订单,飞了。”

两周后,周彦签了合同。

他以为胜券在握——林婉已经和那个采购总监吃了三顿饭,对方答应得很爽快。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采购总监的顶头上司,是顾宴辰的大学室友。

截胡的指令,在最后一天才下达。

周彦接到通知时,正在办公室庆祝。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他砸了一整面墙的显示器。

他给林婉打电话,声音都变了:“你不是说搞定了吗?!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签了对赌!双倍赔偿!一千两百万!”

林婉在电话那头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得好好的——”

“滚!你给我滚!”

周彦第一次尝到被自己算计的滋味。

而我,坐在顾宴辰的办公室里,看着银行到账的一千两百万分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顾宴辰看着我:“你早就料到他会上钩?”

“不是料到,”我放下杯子,“是上辈子,他用同样的方法坑了别人。我只是把剧本还给他。”

“你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顾总,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顾宴辰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周彦被反杀后,消停了两个月。

我以为他会吸取教训,但我低估了他的无耻。

他找到林婉,让她以“道歉”的名义约我见面。

地点在一家私密会所。

我去了,带着录音笔。

林婉见到我就哭:“伊然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周彦他不是人,他骗了我——”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联手对付他?”

她拼命点头:“他威胁我,说我要是敢离开他,就把我们的事公开,让我身败名裂。伊然姐,我害怕……”

“你害怕?”我看着她,想起上辈子,她亲手把安眠药混进我的水里,然后给周彦发信息:“搞定。”

那晚的车祸,她坐在副驾驶,周彦开的车。

他们看着我倒在血泊里,然后一起处理了尸体。

“好啊,”我笑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周彦下个月要融资,他想找顾宴辰谈。我可以在他电脑里找到他做假账的证据——”

“不用了,”我打断她,“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有了。”

林婉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我站起身,“周彦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反过来坑顾宴辰,对吗?”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婉,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弯腰凑近她,“告诉周彦,我同意和他见面。但这次,是我来定地方。”

三天后,周彦准时出现在我指定的地点——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门口。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还想挤出笑容。

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周彦,这里面有你从大三开始所有的犯罪证据。财务造假、合同诈骗、偷税漏税,加起来够你坐十年牢。”

“你——”

“另外,”我指了指他身后,“你上次伪造的那个项目,受害者已经报案了。”

他猛地转头,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朝他走来。

“伊然!”他慌了,“你疯了吗?我们之间的事,你至于——”

“至于,”我看着他,“周彦,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他被带走时,还在回头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顾宴辰的声音:“你哭了?”

“没有,”我擦了擦眼角,“风大。”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读书,”我笑了笑,“我重新申请了保研名额,下周开学。”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他,“顾总,你是想问我,毕业后还回不回你的公司?”

他没否认。

我想了想:“看你给的待遇。”

他笑了,第一次笑得这么明显:“我给的待遇,一定是最好的。”

夕阳下,我上了他的车。

后视镜里,经侦大队的大门越来越远。

周彦的命运,已经定了。

林婉也在三天后被抓,涉嫌协助伪造证据和诈骗。

他们的结局,比上辈子我的结局,好多了。

至少,他们还活着。

而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