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定制婚纱,上一世,我穿着它走进牢房。

“苏晚,你发什么呆?”许墨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惯常的不耐烦,“签个字而已,别耽误时间。”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许氏集团太子爷,互联网新贵,福布斯最年轻上榜者——这些光环,全是我用命换来的。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替他写代码、拉投资、做方案。他创业初期的每一个爆款产品,代码都是我一行行敲出来的。而他呢?搂着白月光温楚楚,在我怀孕三个月时把我踢出公司,栽赃商业间谍罪,让我在牢里蹲了五年。

五年。

我爸妈为了替我打官司,卖房卖车,最后双双脑溢血死在医院走廊。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订婚宴的前一刻,重生在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苏晚?”许墨琛皱眉,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到底签不签?”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订婚协议,嘴角慢慢勾起来。

上一世,我签了。这一世——

我拿起那沓纸,当着满厅宾客的面,一下一下撕成碎片。

碎纸片纷纷扬扬落在许墨琛脸上。

全场死寂。

“你疯了?”许墨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许墨琛,”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那个初创公司的核心代码,今天凌晨三点,我已经全部发给了顾氏集团的顾晏辰。”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

“别急着骂我。”我笑了笑,“那些代码本来就是我的,我写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而你,许墨琛,你连一个for循环都写不明白,你拿什么融资?”

许墨琛的脸彻底黑了,手指攥得咯咯响。

旁边的温楚楚立刻站起来,泫然欲泣地拉住他的胳膊:“墨琛,晚晚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好好说——”

“楚楚你别替她说话。”许墨琛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我,“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家公司是我三年的心血!”

“你的心血?”我差点笑出声,“许墨琛,代码是我写的,方案是我做的,投资人是靠我的PPT拉来的。你的心血在哪里?在你那张脸上?”

“你——”

“对了,”我打断他,“你爸上个月那笔三千万的过桥贷款,担保人是我爸。我已经让我爸撤了。”

许墨琛脸色瞬间煞白。

“你爸的公司,明天就会爆雷。”我拿起手包,转身往外走,“许墨琛,前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许墨琛追出来,在酒店门口拽住我的手腕。

“苏晚,你站住!”

我回头看他,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哪里对不起你?”

我甩开他的手。

“许墨琛,你知道什么叫报应吗?”

说完我转身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温楚楚从背后抱住许墨琛,小声说着什么。而许墨琛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阴鸷。

电梯门合上,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法庭上许墨琛冷漠的眼神,温楚楚故作无辜的眼泪,我爸妈在旁听席上哭到晕厥的画面,还有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孩子——三个月大,还没来得及知道性别,就没了。

我攥紧了拳头。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牺牲。我要把上一世失去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三天后,我入职顾氏集团。

顾晏辰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看着我的简历,挑了挑眉。

“苏晚,二十四岁,放弃保研?然后又在订婚宴上悔婚,把我死对头的核心代码送给我?”他把简历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图什么?”

“图他死。”我说。

顾晏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客套的商业微笑,而是那种真的被逗乐了的、肆意的笑。

“行,”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握上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和许墨琛那种虚伪的温柔完全不同。

但我知道,这不是爱情。这是交易。我用能力换资源,用许墨琛的命换我的前途。

感情?上辈子吃够了亏,这辈子不会再碰。

入职第一周,我搞定了一个许墨琛盯了半年的项目。

第一月,我带着团队研发出了一款新的数据分析系统,直接抢走了许墨琛三个大客户。

第二个月,许墨琛的公司开始资金链断裂,高管纷纷离职。

温楚楚坐不住了。

她约我在咖啡馆见面,打扮得楚楚可怜,一开口就是:“晚晚,我和墨琛真的没什么,你别误会——”

“温楚楚,”我搅着咖啡,头都没抬,“你去年在许墨琛的电脑里植入后门,窃取他的客户资料卖给竞品公司,这件事,许墨琛知道吗?”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

“我还知道,”我抬起眼睛看她,“你同时跟许墨琛的三个投资人暧昧,拿到投资意向书之后转手卖给别的项目,吃两头回扣。”

温楚楚的手开始抖。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我放下咖啡勺,“温楚楚,你上一世怎么对我的,这一世我全都还给你。”

“上一世?”她的声音发飘,“你在说什么?”

我没再理她,站起来结了账,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站在路边等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苏晚。”

我转头,许墨琛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两个月不见,他老了十岁。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沙哑,“公司快完了,我爸进去了,楚楚也被你吓跑了。苏晚,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上一世,这个人毁了我的一切。我以为我会恨他恨到骨子里,但现在他真的站在我面前,狼狈不堪,我只觉得恶心。

“不满意。”我说,“你还没跪下来求我。”

许墨琛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然后他做了让我意外的事。

他跪下了。

就在街边的人行道上,他直直地跪下去,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晚,我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放过我,放过许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低头看着这个上一世高高在上、把我踩进泥里的男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许墨琛,”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知道上一世,我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你说,‘苏晚,你就是一条狗,别把自己当人看。’”

许墨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现在,”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连狗都不如。”

身后传来车喇叭声。

我转头,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来,顾晏辰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我。

“上车。”

他的声音很淡,但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再看许墨琛一眼。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顾晏辰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猛地一紧。

“没什么,”我故作轻松地说,“随口说说而已。”

顾晏辰没再问。

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车停在公司楼下,我没急着下车,而是转头看着他。

“顾总,你为什么帮我?”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我愣住了。

“上一世,你入狱之后,我查过那个案子。”他的声音很轻,“是你写的代码,但签字的不是你。许墨琛伪造了你的签名,把责任全推给你。我找到了证据,准备提交法院,但你已经在监狱里自杀了。”

我的心脏狠狠一颤。

“我晚了一步。”顾晏辰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苏晚,这一世,我不会再晚了。”

雨忽然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笑了。

这一次,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顾晏辰,”我说,“那你要排队了。我的复仇清单上,许墨琛排第一,温楚楚排第二,你——”

“我排第几?”

“你排”我顿了顿,“最后一个被我原谅的人。”

顾晏辰看着我,也笑了。

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而我知道,这场雨之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许墨琛跪在雨里,看着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街道尽头,浑身湿透,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做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许少,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许墨琛的眼神变得狠戾,“既然她不想让我活,那谁也别想活。”

雨幕中,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转账信息。

收款人:境外账户。

金额:五百万。

备注: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