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您搬进来住可以,但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这点不会变。”

我端着咖啡,语气平静地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婆婆。她大概没想到,三个月前那个在婚礼上唯唯诺诺、被她说“高攀了他们家”的乡下姑娘,今天会这样跟她说话。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儿子娶你,是你的福气!房子写你的名字?你想得美!”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丈夫,“小浩,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浩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妈,您别生气,小柔她开玩笑的。”

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肩,手心温热,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如果不是上一世亲眼看到他把那份伪造的借条拍在我面前,逼我净身出户,我可能真的会再次心软。

“我没开玩笑。”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陈浩,你妈住进来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第一,每个月生活费AA,一人三千。第二,家务轮流做,我不会再一个人伺候全家。第三——”

“够了!”婆婆猛地拍桌子站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这房子我儿子出一半钱,你少在这跟我耍横!”

我笑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话术骗了。结婚时陈浩说他出30万首付,我出了20万,房产证写两人名字。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他那30万里有25万是找我爸借的,借条上写的却是“借款用于二人婚房首付,陈柔自愿放弃房产份额”。

我爸不识字,被他骗着按了手印。

最后离婚时,我不但没分到一分钱房子,还背上了25万的债务。那笔钱,是我爸在工地上搬了五年砖攒下来的。

“陈浩,你要不要现在就把那25万的借条拿出来,让你妈看看清楚?”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小柔,你说什么呢?什么借条?”他笑得僵硬,“咱们夫妻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跟他好好说,想跟他回忆我们大学四年的感情,想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爸妈。

结果他把我打掉了四个月的孩子,说“别想拿孩子威胁我”。

那一刻我躺在手术台上,血流如注,才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

“陈浩,我们离婚吧。”

我放下咖啡杯,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婆婆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离婚?你离啊!离了我们小浩分分钟找个更好的!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农村出来的——”

“妈。”陈浩打断她,盯着我,“小柔,你认真的?”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婚前的20万首付款,我只要回本金,不要增值部分。婚后这两年家里的存款大概18万,我分9万。车子是你婚前买的,归你。房子按出资比例分割,我的律师已经算得很清楚了。”

“你请律师了?”陈浩的声音变了调,那种温润如玉的伪装终于裂开一条缝。

“对。”我笑了笑,“而且是个很厉害的律师。”

上辈子我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还背了25万的债。我爸妈为了帮我还债,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我妈气出了心脏病,我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

我用了五年才还清那笔债,又用了三年才攒够钱给爸妈重新买了房子。

然后我在32岁那年查出了癌症。

医生说跟长期劳累、情绪郁结有关。

我死的那天,陈浩正带着他的新老婆在马尔代夫度假。他连我的葬礼都没来,倒是托人送了个花圈,上面写着“一路走好”。

我重生了。

重生在结婚三个月后,婆婆第一次提出要搬来同住的这一天。

“你……你疯了?”婆婆拿起离婚协议书,扫了两眼就撕得粉碎,“想分我们家的钱?门都没有!”

我看着她撕,一点都不心疼。

那份本来就是假的,真正的协议书在我律师手里。我只是想看看,这家人到底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陈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还没答复,我们就法院见。”

我拿起包往外走。

“陈柔!”陈浩在身后叫我,声音里带着我听了一辈子的温柔和深情,“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真的很厉害。明明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让我净身出户,面上还能装得这么深情款款。上一世我被他骗了七年,从大学到结婚,从怀孕到流产,直到躺在病床上看到那张催款单,我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浩,你微信里那个叫‘小鹿纯子’的好友,是你大学学妹吧?”

他的笑容僵住了。

“上周三你说加班,其实是跟她去吃了日料。上周六你说同学聚会,其实是陪她去看房子。哦对了,她还怀孕了,两个月,是个男孩。”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转向他们。

照片里,陈浩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口,两个人笑得甜蜜极了。这是我花了两周时间,请了私家侦探拍到的。

“你跟踪我?”陈浩的脸彻底黑了。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收起手机,“陈浩,婚内出轨,而且对方还怀了孕。你觉得法院会怎么判?”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来就要抢我手机:“你这个小贱人,你陷害我儿子!”

我侧身避开,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开始嚎啕大哭:“我命苦啊!儿子娶了个扫把星啊!现在还要来害我们全家啊!”

陈浩扶起他妈,看着我的眼神终于不再伪装,冷得像淬了毒:“陈柔,你想要多少?”

“我说了,按法律来。”

“两百万。”他咬着牙,“我给你两百万,你签协议走人。”

两百万?上一世他连二十万都不肯给我,逼得我爸卖了房子。现在他倒是大方了,因为那个学妹怀了男孩,他妈急着抱孙子,所以想赶紧把我这个正室扫地出门。

“陈浩,你公司最近在谈B轮融资吧?”我突然问了一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这时候爆出创始人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说投资人会怎么想?”

“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在谈条件。”我笑了笑,“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另外,你公司5%的股份,作为对我的补偿。”

“你做梦!”陈浩彻底撕破了脸,“陈柔,我告诉你,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净身出户!”

“是吗?”我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两百万,我给你两百万,你签协议走人。”

“你做梦!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净身出户!”

陈浩的脸色白得像纸。

“这份录音我会交给我的律师。”我收起录音笔,“另外,你公司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也已经提交给税务局了。陈浩,这次咱们慢慢玩。”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陈浩摔东西的声音。

走出小区大门,阳光正好。

手机响了,是我请的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陈浩下午去了银行,转了80万到那个女人的账户。”

我回了两个字:“继续盯着。”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张律师,可以准备起诉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收到。另外,你要的那份公司财务数据,我已经找人核实过了,足够让他进去蹲三年。”

“谢谢。”

“不用谢。”他顿了顿,“陈柔,你真的想好了?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法回头了。”

我看着头顶的蓝天,想起上辈子在医院里最后那段日子。我妈守在我床边,头发全白了,拉着我的手说“柔柔,妈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让你嫁给那个人”。

“我想好了。”我说,“这一次,我要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人民医院。”

我要去看看那个女人。上辈子她生的确实是个男孩,陈浩为了她抛弃了我,后来她接手了我一手做起来的公司,成了人人羡慕的陈太太。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出租车刚开出两条街,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柔是吧?”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起来很年轻,带着点娇滴滴的味道,“我是林小鹿,陈浩的……朋友。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陈浩。有些事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普通朋友会陪你去看妇产科?普通朋友会怀了你的孩子?

“好啊。”我说,“明天下午三点,你家楼下的咖啡厅,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我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上辈子我太蠢,总觉得只要自己够善良、够忍让,别人就会对我好。结果呢?被欺负得连命都没了。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出租车在人民医院门口停下,我正要下车,突然看到陈浩的车也停在路边。

他比我早到。

我看着他急匆匆地走进住院部大楼,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一束玫瑰花。

真讽刺。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给我送过花。

我推开车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