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这是离婚协议书,请签字。”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淮安抬起头,眉头微皱:“苏晚,你又在闹什么?我说了,婉婉身体不好,需要安静养胎,你暂时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就好,没必要——”
“没必要离婚?”我笑着打断他,将协议书推到他面前,“沈淮安,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子?”
三年前,我苏晚是京圈出了名的恋爱脑。
为了嫁给沈淮安,我放弃了保送清华研究生的机会,拒绝了父亲安排的家族企业高管职位,甚至和家里断绝关系,甘愿做他身后那个“懂事”的女人。
他创业缺资金,我把自己攒了十年的压岁钱和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嫁妆全给了他。整整五百万,一分不剩。
他公司缺人脉,我厚着脸皮求爸爸的老战友帮忙牵线,被人当面嘲讽“苏家女儿为了男人连脸都不要了”,我笑着忍了。
他应酬喝到胃出血,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瘦了十斤,醒来后他只是淡淡说了句“辛苦你了”,然后继续和女秘书发暧昧消息。
那个女秘书,叫林婉婉。
上一世,我一直忍到林婉婉怀孕五个月,沈淮安亲自开口让我“让位”。
我搬出沈家那天,林婉婉站在二楼阳台冲我笑,那笑容温柔得体,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苏姐姐,谢谢你这些年帮淮安打下的江山,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经营的。”
三个月后,我从新闻上看到沈淮安公司上市的消息。他搂着林婉婉站在敲钟台上,媒体铺天盖地报道“青年才俊沈淮安与爱妻林婉婉的创业佳话”。
而我呢?
我住在出租屋里,银行卡余额不足三千块,连给父亲买药的钱都凑不齐。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一对翡翠手镯,被林婉婉以“保管”的名义拿走,再也没有还回来。
我打电话给沈淮安,响了十三声,接电话的是林婉婉:“苏姐姐,淮安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对了,那对手镯我找人鉴定过了,是高仿的,不值钱,我帮你扔了。你不会介意吧?”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想过去告他们,去媒体曝光,去找爸爸认错。可还没等我行动,一场“意外”的车祸让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出院那天,我接到父亲病危的通知。
等我赶到医院,他已经走了。护工告诉我,苏先生走之前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而沈淮安,连葬礼都没来参加。他的秘书转交了一张支票,十万块,备注写着“苏女士安葬费”。
我在父亲的墓前跪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回到沈淮安刚创业、我还没彻底沦陷的关键节点。
而现在,是重生后的第三天。
“苏晚,你冷静点。”沈淮安放下钢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让我想吐,“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挚得像在拍偶像剧。
如果不是经历过上一世,我可能真的会信。
“沈淮安,我问你三个问题。”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公司账上的钱,有多少是我出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我们之间还要算这么清吗?”
“第二,”我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林婉婉是你从哪家公司挖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淮安的眼神开始闪躲:“婉婉是我大学同学的妹妹,工作能力很强——”
“第三,”我直接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是上一世他亲口承认的录音截图,“你当初追我,是因为我爸是苏振国,对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淮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上——冷漠,算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你想怎样?”
这才是真正的你,对吧?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你公司40%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作为交换,我会继续投资,并且说服我爸给你对接政府资源。”
“40%?你疯了?”沈淮安猛地站起来,“你出了五百万,我公司现在估值——”
“估值多少重要吗?”我笑了笑,“没有我的钱,你连注册公司的门槛都够不着。没有我爸的人脉,你连第一个政府项目的标书都递不进去。沈淮安,你该不会真以为,那个ppt是你自己讲得好才拿到的投资吧?”
他的脸色铁青。
我继续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我只能撤回投资,顺便和我爸说一声,之前帮你要的那些资源,麻烦全部退回。”
“苏晚,你这样威胁我,有意思吗?”
“威胁?”我收起笑容,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交易。豪门婚姻本来就是交易,沈淮安,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因为爱情才嫁给你的吧?”
这句话是我上一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明白的。
他不爱我,我也不必爱他。
既然是交易,那就按交易的规矩来。
沈淮安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拿起了笔。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突然说。
“说。”
“股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干预公司经营。还有,婉婉是我的私人助理,你不能针对她。”
我差点笑出声。
都到这份上了,还要护着林婉婉?
“可以。”我痛快地点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三个月内,如果你公司业绩增长达不到30%,股份自动翻倍,你拿80%,我拿20%。”
沈淮安愣了:“你这是……给自己挖坑?”
“是不是挖坑,三个月后见分晓。”
他签了字。
我收起协议书,头也不回地走出沈淮安的公司。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回到车上,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顾晏辰顾总吗?我是苏晚,苏振国的女儿。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低沉的笑声:“苏小姐,你爸刚和我通过电话。说吧,你想怎么玩?”
我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勾起。
沈淮安,你以为40%的股份是天上掉馅饼?
不,那是给你挖的坟。
上一世你靠我的方案拿下了政府智慧城市项目,三个月内业绩暴涨200%,直接奠定了行业地位。这一世,我会提前把方案卖给顾晏辰,让你连汤都喝不上。
而你那40%的股份,等公司业绩暴跌、估值腰斩,我看你还怎么保住CEO的位置。
哦对了,还有林婉婉。
上一世她偷走我的创业企划书,包装成自己的作品跳槽去了沈淮安公司。这一世,我已经把那份企划书匿名发给了业内所有猎头,署名是“林婉婉”。
等她被各大公司争抢的时候,沈淮安就会发现,他那个“工作能力很强”的私人助理,其实连份像样的方案都写不出来。
背叛的滋味,这一世让你们也尝尝。
手机震动,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明晚七点,望江阁,不见不散。”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车子驶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沈淮安公司的广告。
“创造未来,改变生活”——多讽刺的标语。
我关上车窗,闭上眼睛。
这一世,我不需要爱情,不需要婚姻,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我只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