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司仪问出那句“是否愿意”时,我听见了沈墨辰的心声。

“这蠢女人终于上钩了,等她签完婚前协议,公司股权拿到手,林婉婉那边也该哄好了。”

我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我分明记得,上一世这句话,他是在三年后的离婚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说的。

那时我跪在地上求他别拿走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套房产,他搂着林婉婉,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晚?苏晚?”司仪小声提醒。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精心伪装了五年的脸,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母亲治病剩下的积蓄,熬夜帮他写商业计划书,甚至为了他的创业项目,跪在导师门口求了两个小时的投资人引荐。

而他回报我的,是把我送进监狱,罪名是职务侵占。

那些账目,明明都是他亲手做的。

我在狱中听说母亲病逝的消息时,哭到昏厥。狱友说,那天晚上我一直喊着一个名字——不是沈墨辰,是我妈。

“我不愿意。”

三个字出口,宴会厅瞬间安静。

沈墨辰脸上温柔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阴鸷,但很快被更深的伪装覆盖:“晚晚,你说什么?是不是太紧张了?”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直接打开,从手包里抽出那份婚前协议,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撕成两半。

“沈墨辰,你说这份协议是保障我的权益,可第七页第三条写着,如果我提出离婚,名下所有资产归你所有。第八页第六条,你公司未来的股权收益与我无关,但债务我要承担一半。”

我看着他逐渐褪去血色的脸:“你管这叫保障?”

宾客席炸开了锅。

沈墨辰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苏晚!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墨辰对你那么好,你——”

“对我好?”我转身看向她,“阿姨,那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上周您儿子转给林婉婉那笔五十万的‘项目咨询费’,是什么项目?”

沈墨辰猛地攥紧拳头。

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林婉婉娇嗔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墨辰,那个苏晚还死心塌地帮你做方案呢?真可怜,她不知道那些方案上的署名全是你吧?”

“让她做呗,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沈墨辰的声音懒洋洋的,“等她把新项目的核心算法写出来,她就没用了。”

全场哗然。

沈墨辰脸色铁青,终于撕下伪装:“苏晚,你监听我?”

“不,是你亲爱的林婉婉,录下来发给我炫耀的。”我看着他,“上一世她就是这么干的,我只是提前备份了而已。”

上一世。

我说的是实话,只是没人听得懂。

沈墨辰显然也没听懂,他只知道自己精心布局两年的计划被毁了,恼羞成怒地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该滚的是你。”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间宴会厅,是我用我妈留给我的钱付的定金。你的公司,是我写的商业计划书拉来的投资。你手里那个估值三千万的项目,核心算法全是我写的。”

我把文件摔在他脸上:“现在,这些我全都要收回来。”

转身离开宴会厅时,我听见身后沈墨辰的咆哮,和他母亲尖利的咒骂。

但我不在乎了。

走到电梯口,手机震动,是导师发来的消息:“苏晚,保研名额我给你留着,上次你说放弃,我没同意。下周一来报到。”

我眼眶一热。

上一世,我为了沈墨辰放弃保研,导师劝了我整整三天,我执意不听。后来导师在别的学校看到我,叹了口气说:“可惜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可惜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眉眼冷峻,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四个字。但我知道他是谁——顾晏辰,沈墨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入狱后,帮我请过律师的人。

虽然律师到的时候,我已经签了认罪协议。

“顾总。”我率先开口。

他微微挑眉,似乎意外我认识他。

“沈墨辰手里那个新项目,核心技术在我这。”我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有没有兴趣合作?”

顾晏辰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他说的话更好听:“条件?”

“项目归你,沈墨辰归我。”我抬头看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顾总应该不介意当个观众吧?”

电梯门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我听见顾晏辰的心声。

“有点意思。”

一周后。

我重新坐进导师的办公室,桌上摆着那份我花了三天写完的新方案。导师戴上眼镜看了十分钟,摘下眼镜看我:“这份算法,比沈墨辰公司现在用的那个,至少领先一代。”

“因为他现在用的,是我三年前写的初版。”我平静地说,“这份才是完成版。”

导师沉默片刻:“你想怎么做?”

“我要拿它参加全国创业大赛。”我看着导师,“卖给顾晏辰。”

导师深深看我一眼:“你想好了?这方案估值至少五千万。”

“我想好了。”我笑了,“而且我要让沈墨辰亲眼看着,他抢走的东西,是怎么一文不值的。”

比赛那天,沈墨辰果然来了。

他是评委之一。

我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评委资格,但看到他坐在台下,我就知道,这局棋可以收官了。

我站在台上,PPT翻开第一页,沈墨辰的脸色就变了。

他认出了我的方案——不,应该说,他认出了这是他公司新项目的核心技术,但比他手里的那个版本,多了整整三年的技术迭代。

“这个方案的核心算法,是我在大学期间独立完成的。”我看着台下的评委,“但有人曾经试图把它据为己有。”

沈墨辰站起来:“她在说谎!这方案明明是我公司的——”

“沈总,您公司的方案,和我这份,有本质区别。”我点开下一页PPT,“您那份,算法效率比这份低47%,而且有一个致命漏洞,会导致数据在三万次运算后崩溃。”

我看向他:“我很好奇,这个漏洞,您发现了没有?”

沈墨辰的脸彻底白了。

他当然发现了,因为他公司技术总监昨天刚向他汇报,那个漏洞足以让整个项目报废。他今天来,就是为了阻止我把完整方案拿出来。

但晚了。

顾晏辰从观众席最后一排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苏小姐的方案,我愿意出八千万买断。沈总,您跟吗?”

沈墨辰死死攥着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拿什么跟?他的公司账上,连八百万都拿不出来。

比赛结束后,沈墨辰堵在停车场。

他拦在我车前,眼底全是血丝:“苏晚,你非要这么绝?”

我摇下车窗:“上一世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绝?”

他愣住了,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我发动车子,“沈墨辰,下周税务局的检查,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三天后,沈墨辰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被实名举报,涉案金额两千三百万。同时被举报的,还有他伪造商业合同、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

警方介入调查的第二天,林婉婉在机场被拦下,她随身行李里,装着沈墨辰转给她的一千二百万赃款。

两个人是在同一间审讯室碰面的。

沈墨辰看见林婉婉的第一句话是:“你出卖我?”

林婉婉哭着喊:“是你让我转移资产的!”

我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看着这一幕。

顾晏辰站在我身边,递过来一杯咖啡:“解气了?”

“还差一点。”我喝了一口,“我妈的墓,我还没去告诉她,她女儿这辈子,不会再犯傻了。”

那天下午,我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妈妈墓前。

墓碑上她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笑得很温柔。

“妈,我把房子保住了。”我蹲下来,摸着照片,“保研也拿回来了,顾晏辰还给了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现在是亿万富翁了。”

风吹过来,雏菊轻轻摇晃。

“你放心,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我自己。”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的消息:“公司年会,你来当我的舞伴?”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远处,沈墨辰的判决书今天下午刚下来,七年有期徒刑。林婉婉作为从犯,判了两年。

恶人终有恶报。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创业项目规划书——苏晚个人版》。

上一世,我为别人活了二十八年。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