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宋怀璟举着戒指单膝跪地,满座宾客掌声如雷。

我盯着那枚钻戒,脑子里却炸开上一世的最后画面——监狱铁门在身后轰然关死,父母跪在医院走廊嚎啕大哭,而他和林婉清手挽手登上财经杂志封面,标题写着“商界新贵携未婚妻亮相,强强联手羡煞旁人”。

“嫁给我。”宋怀璟笑得温柔深情,像上一世一样。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在全场注视下,慢慢浇在他头顶。

“宋怀璟,这杯茶,我不奉陪了。”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和家里决裂,帮他做出第一个爆款项目。他说“等我成功,第一个娶你”。结果是我因为商业诈骗罪入狱三年,父母气到心梗离世,他在我入狱当天和林婉清订婚。

而我蹲在牢里翻烂了那本《合同法》,才明白他让我签的那份“股权代持协议”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重生回到订婚宴这天,距离我放弃保研还剩三天。

距离我父母给他投那五百万,还剩一周。

“沈鸢,你疯了?”宋怀璟抹掉脸上的酒,表情从震惊迅速切换成受伤,“我知道最近忙项目冷落了你,但你——”

“冷落?”我笑出声,从包里抽出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摔在他脸上,“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做的项目,最后99%的股权在你妈名下?”

他脸色变了。

人群开始骚动,林婉清从旁边冲出来,红着眼眶扶住宋怀璟:“鸢鸢,怀璟哥为了准备订婚宴三天没合眼,你怎么能——”

“林婉清。”我转头看她,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死亡名单,“你上辈子偷我的方案给宋怀璟,这辈子又偷我的PPT去面试顾氏,你说,我是现在拆穿你,还是等你入职顾氏那天再拆穿?”

她脸上的泪痕僵住了。

我没再给这对狗男女表演的机会,转身离开宴会厅。身后传来宋怀璟压低声音的怒吼:“拦住她!”

两个保安挡在门口。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已经发送的邮件:“宋怀璟,你猜我刚才把那份协议的扫描件发给了谁?”

他瞳孔骤缩。

我走出酒店大门时,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沈小姐,我是顾晏辰。你的项目计划书很有意思,明天上午十点,方便面谈吗?”

看,上一世我拼了命都约不到的人,这辈子主动找上门。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顾晏辰比我想的年轻,也比我想的难缠——他把我的计划书翻了三遍,每一页都写了批注,有些地方甚至用红笔打了问号。

“这个项目你做过市场调研?”他抬头看我,眼神锋利得像刀。

“做过。”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三年同类产品的市场数据,竞品分析,以及用户画像。宋怀璟手上的版本只有第一部分,完整版在这里。”

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抬眼看我:“你和宋怀璟什么关系?”

“前女友。”我直视他,“也是他上一个公司的实际创始人。他把我的股权吃了,我决定让他吐出来。”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我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我才来找你。”

他把文件合上,推过来一支笔:“签合同,四六分,你四我六。”

“五五。”我没接笔,“项目核心算法是我的,市场资源是我的,你只出平台和资金。”

“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项目上线后,能吃掉宋怀璟手里30%的市场份额。”我看着他,“顾总,你花五年都没打进的那个细分市场,我三个月就能帮你拿下。”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重新把合同推过来:“五五。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全程参与执行,我不养闲人。”

“成交。”

签完合同出来,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宋怀璟。

最后一条消息:“沈鸢,你把我公司的核心数据发给顾晏辰?你疯了吗?那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东西!”

我回他:“你错了,那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东西。你只是负责在合同上动了手脚。”

他秒回:“我们见面谈。婉清说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不怪你,订婚可以延期——”

“宋怀璟。”我打字的速度很慢,每个字都像刀,“你上辈子让我坐牢的时候,怎么没说要见面谈?”

那边沉默了。

我没再理他,直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我妈接的,声音很冷:“你还知道打电话?”

上一世我为了宋怀璟和她断绝关系,她说“你迟早会后悔”的时候,我摔门而去。后来她在医院病床上弥留之际,我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我的声音有点抖,“宋怀璟那五百万,你们别投。”

“什么?”

“他在做假账,公司负债率已经超过70%,投进去就是打水漂。还有,我已经拿到顾氏的offer,年薪六十万,明天我把合同拿回家给你们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妈的声音突然带了哭腔:“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

“回来,你赶紧回来!”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别说什么年薪不年薪的,人回来就行!妈给你炖了排骨,一直放在冰箱里,就等你——”

她说不下去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顾氏大厦门口,阳光刺得眼睛发酸。上一世我用十年学会一个道理——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只有能力和家人。

三天后,宋怀璟的公司在行业会议上公开diss顾氏“窃取商业机密”,指名道姓说我带走了他们的核心项目。

他大概以为我会害怕。

会议当天,我直接上台,打开投影:“宋总说的‘核心项目’,这是我在他公司任职期间的工作日志、代码提交记录、以及项目创意的初稿时间戳。每一项都证明,这个项目从零到一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大屏幕上,时间线清清楚楚。

台下哗然。

宋怀璟脸色铁青,站起来想说什么,我抬手打断他:“还有,宋总刚才说的‘商业机密’,指的是这份文件吗?”

我翻出他公司最新的融资PPT,上面赫然写着“核心技术自主研发”。

“可我记得,这份技术的专利号,去年就已经挂在顾氏名下了。”我看着他,“宋总,侵权可不是小事。”

全场死寂。

林婉清从后排冲上来,哭着喊:“沈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怀璟哥?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他为我付出了什么?”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会议室装了收音设备,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让我放弃保研?还是让我和家里决裂?还是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股权代持协议,最后背上商业诈骗的罪名?”

我说到“商业诈骗”四个字的时候,宋怀璟的脸色彻底白了。

因为他知道,上一世这四个字,是他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我的签名伪造了文件,把我送进监狱的。

“你胡说八道!”林婉清尖叫。

我没理她,看向台下所有媒体和投资人:“关于宋怀璟公司财务造假、偷税漏税的具体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相关部门。诸位可以等通报。”

说完我关掉投影,走下台。

经过宋怀璟身边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沈鸢,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宋怀璟,你让我坐牢的时候,让我爸妈死不瞑目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绝?”

他愣住了。

我说“死不瞑目”的时候,用的是陈述语气。因为对他来说,那还是没发生的事。但对我来说,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一个月后,宋怀璟的公司被查封。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加上商业欺诈,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好几年。

林婉清因为协助伪造文件被追责,行业封杀,再无立足之地。

而顾氏的项目如期上线,三个月内吃掉了宋怀璟手里全部市场份额。庆功宴那天,顾晏辰端着酒杯找到我:“沈鸢,有没有兴趣做合伙人?”

“什么条件?”

“六四分,你六我四。”他看着我的眼神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同,多了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这次是你说了算。”

我举起杯:“成交。”

庆功宴结束,我打车回家。路过那条熟悉的路口时,看到我妈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提着保温袋。

“妈?你怎么——”

“给你炖了汤。”她把保温袋塞进我手里,眼睛红红的,“你爸说你最近瘦了,让我来看看你。他就是嘴硬,其实想你想得不行,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我抱着保温袋,忽然就哭了。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人渣和全世界为敌,这辈子我只想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手机震动,顾晏辰的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明天不用来公司,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家。叔叔阿姨不是一直想见见你合伙人?我买了茶叶和酒,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上一世我以为爱情是牺牲和成全,这辈子我才明白,真正的爱不会让你跪着,而是和你并肩站着。

我妈在旁边探头看:“谁啊?”

“合伙人。”

“男的女的?”

“男的。”

她眼睛亮了:“长得怎么样?”

我把手机收起来,挽着她往家走:“妈,你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我就是想看看——”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有排骨汤的味道。上一世我没能守住的这些东西,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我这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