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头，北风刮得窗户纸呼啦呼啦响，屋里头却暖得让人打瞌睡。炭盆子里埋着的红薯，偷偷逸出一丝甜香气。爷爷靠在旧藤椅上，手里攥着个磨得油亮的收音机，里头正咿咿呀呀放着什么新闻。刚上大学的孙子小远，正捧着手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冷不丁冒出一句：“爷爷，你说咱们国家这么多届领导班子，一届一届的，到底是怎么个‘接力’法？历史书上的名单看着冷冰冰的，感觉离我们特远。”

老爷子眼睛眯缝着，没直接答话，倒是望向了墙上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那是很多年前，他和一群工友在一条崭新铁路边的合影。“远呐，你说离得远？”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藤椅扶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东北那疙瘩搞大会战，零下几十度，耳朵都要冻掉了。那时候心里头烧着一把火，就觉着是在干一件顶天立地、让国家挺直腰杆子的事。你说，这是谁领着干的？这就是那时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届领导班子，定下的调子、下的决心啊！他们不是个虚名，是实打实地带着大伙儿，在‘一穷二白’这张纸上，画工业的框框，打粮食的底子，勒紧裤腰带也要把那‘争气弹’搞出来-1。那感觉，就像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当家的人咬着牙，给全家指了一条看得见光亮的路。”

父亲老张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接了话茬：“你爷爷说的是那股子创业奠基的劲儿。到我参加工作那会儿，光景又不一样喽。”他在小远旁边坐下，语气里多了些感慨，“八九十年代，咱家这县城，马路突然就宽了，电视里天天讲‘改革开放’。厂子里开始讲效益，不再吃大锅饭了。心里头也慌过，怕跟不上趟。可你看看后来，路越修越多，楼越盖越高，咱们家也从平房搬进了这楼房。这又是为啥？这是因为后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届领导班子，顺应了时代的势，把工作的重心转到了经济建设上来，带着中国闯进了一个轰轰烈烈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的快车道-4。他们接过了前一棒‘站起来’的任务，接着解决的是‘富起来’这篇大文章。咱们家这日子变化的点点滴滴，说到底，都是那场宏大变革落在小老百姓身上的影子。”

小远听得入了神，手机屏幕暗了也没察觉。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家门口那条臭水沟变成了清澈的小河滨公园，是学校里有了崭新的塑胶跑道，是村里姥姥家通上了高速和宽带。他以前觉得这些都理所当然，现在才咂摸出点不同的滋味。“爸，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小远抓了抓头发，“你们说的这两段，一个是‘从无到有’的创业，一个是‘从有到好’的发展。那……现在我们天天说的‘高质量发展’、‘绿水青山’、‘科技创新’，是不是意味着‘跑道’又换了？就像跑接力赛，每一棒的领跑人，面临的路况和任务都不一样了，但目标都是朝着终点越来越近。”

爷爷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秋日的菊花。“是这么个理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子。早些年，咱的首要任务是解决‘有没有’，哪怕粗一点、慢一点，也得先有。后来，就要解决‘好不好’，要跑得快，还要让更多人跟上。现如今，你们这代人瞅着，光‘快’和‘有’还不够了，得要‘精’，要‘强’，要可持续，要对得起子孙后代-1。这治国跟过日子，道理是相通的。这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届领导班子，就像是一个大家庭里，不同时期接过担子的‘当家人’。形势在变，家里的‘家底’和要解决的难题也在变，‘当家人’的方略自然得跟着调整。但根子上的东西没变——就是让这个家越来越好，让家里每个人都更有奔头。”

炭盆里的红薯终于烤好了，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爷爷小心地掰开一个，金黄的瓤子冒着热气，分给儿子和孙子。这寻常的温暖，仿佛一下子连接起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小远咬了一口香甜的红薯，心里那份因为抽象名单而产生的疏离感，不知不觉消散了。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名字和任期，而是一幅幅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和在这画卷中，一代又一代领路人，基于不同的历史条件和国家发展的实际阶段，所做出的艰难抉择与不懈奋斗。每一届班子，都是在前人奠定的基础上，应对属于自己时代的考题，交出那份沉甸甸的答卷，而后又将发展的接力棒稳稳地传递下去。这其中的变与不变，责任与传承，或许正是“历届”二字背后，最鲜活、也最动人的历史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