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
“得间安装”四个字静静躺在桌面上，图标是一把扳手和一只眼睛的古怪组合。林晚盯着它看了三秒钟，心脏猛地一缩——上一世，她死之前最后看见的，就是这个APP。
那时她站在二十八楼的天台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朝下摔得粉碎。她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信那个男人。
然后她就真的重来了。
现在是2019年3月，她大三下学期，距离她为了支持男友陈锐创业而放弃保研名额，还有整整七天。
“晚晚，你考虑好了吗？锐哥那边等着答复呢。”手机里传来白露温柔的声音，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林晚没有回答，而是点开了那个叫“得间安装”的APP。
界面极简，只有一行输入框和一行小字：“你想安装什么？”
她试探着输入：我想知道陈锐现在在干什么。
三秒后，屏幕跳出一段视频——陈锐正坐在某家高档餐厅里，对面是白露。白露把一个U盘推过去，笑着说：“锐哥，这是林晚上一版创业计划书的完整方案，我趁她不注意拷的。你别急，等她放弃保研把所有资源投进来，咱们再一脚踢开她。”
陈锐接过U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那个保研名额，我已经让她爸的公司‘出了点问题’，她爸马上需要一大笔钱周转，她不放弃保研去工作赚钱，谁给她爸填窟窿？”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的真相，现在清清楚楚地摆在了面前。
上一世，她放弃保研，把父母给自己攒的六十万嫁妆全部投进了陈锐的公司，又拉着父亲做担保去银行贷款两百万。结果公司刚起步就被爆出核心技术抄袭，项目方案被人提前注册了专利，陈锐把所有责任推到她头上，说那些方案都是她“独立开发”的。
她进了监狱，父亲被逼得跳了楼，母亲心脏病发无人照顾，死在出租屋里。
而她出狱那天，看见的新闻头条是：青年企业家陈锐与女友白露订婚，公司估值破十亿。
林晚深吸一口气，退出视频，再次看向“得间安装”的输入框。
这一次，她打出了一行字：我要安装一套完整的复仇程序，目标——把陈锐和白露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安装中……】
【安装成功。核心模块已加载：商业预判、证据回溯、人心镜像。请宿主善用。】
林晚关掉手机，拨通了陈锐的电话。
“锐哥，我决定了，保研名额我不放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陈锐刻意压低的声音：“晚晚，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读研要三年，这三年足够咱们公司发展起来了。你不想跟我一起创业吗？”
“我想啊，”林晚声音乖巧，“但是我爸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我需要保研的奖学金和补助来维持生活。锐哥，你公司那边要不先缓一缓？等我研究生毕业再帮你？”
又是一阵沉默。
林晚几乎能想象到陈锐咬牙切齿的表情。上一世她太蠢，以为他沉默是在为难，现在才知道，他是在计算怎么逼她就范。
“晚晚，你爸公司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陈锐的语气变得温柔，“这样，你先把保研名额放弃，我这边项目马上能拿到第一笔融资，到时候我拿出五十万给你爸周转，行不行？”
上一世，这个“五十万”的承诺，他从来没兑现过。
林晚笑了笑：“好，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她立刻打开“得间安装”，输入：调取陈锐公司全部商业计划书、核心技术文档、投资意向书，并标注所有剽窃自他人的部分。
APP瞬间生成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报告。林晚一页页翻过去，发现陈锐所谓的“原创核心技术”，至少有80%是剽窃了同校学长顾晏辰的毕业设计。
顾晏辰。
这个名字让林晚瞳孔微缩。上一世，顾晏辰是陈锐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还来探视过她的人。他当时隔着玻璃说了一句话：“林晚，那些方案我知道是你写的。如果你愿意出来以后跟我合作，我等你。”
她当时觉得讽刺，现在才明白，那是她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收到的唯一一点善意。
林晚退出报告，打开顾晏辰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顾学长，我是计算机学院大三的林晚。我手上有关于你被剽窃的毕设方案的全部证据，想跟你聊聊。明天下午三点，学校西门咖啡厅，我等你。”
对面秒回：“好。”
第二天，林晚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厅。她不是去喝咖啡的，而是去“安装”的。
“得间安装，我要安装一个功能：在顾晏辰面前，展示我全部的专业能力，但不暴露APP的存在。”
【安装中……请宿主在对话中自然触发。】
三点整，顾晏辰推门进来。他比上一世林晚记忆中的要年轻，但眼神一样锐利。他坐到林晚对面，开门见山：“你说你有证据？”
林晚把那份三百页的报告推过去，翻到标注了顾晏辰名字的部分。
“陈锐公司的核心算法框架，跟你大四上学期的毕设开题报告一模一样。你当时在学术论坛上公开发表过，他直接复制粘贴，连变量名都没改。另外，他的商业计划书中关于市场分析的章节，剽窃了经管学院李教授未发表的论文，我这里有李教授原稿的存档时间戳。”
顾晏辰一页页翻着报告，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林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上。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陈锐是我男朋友，”林晚说，“他让我放弃保研帮他创业，我觉得不对劲，就留了个心眼。”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晚意外的话：“你知不知道，陈锐昨天刚跟我谈完投资的事？他想让我给他投五百万，占股30%。”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上一世，陈锐的第一笔融资就是来自顾晏辰。正是这笔钱，让他的公司正式起步，也让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筹码。
“你投了吗？”
“还没。”顾晏辰合上报告，直视着她，“但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揭发陈锐吧？”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投资我。”
“你？”
“对。我手里有完整的技术方案和商业计划，比陈锐那份强十倍。而且我有保研资格，有学术资源，有我爸公司的供应链支持。”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陈锐下一步要做什么，每一步，我都知道。”
顾晏辰笑了：“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林晚拿起手机，点开“得间安装”里的一段预测数据，那是APP根据上一世的信息生成的陈锐未来三个月的行动路线图。
“未来一周，陈锐会先联系投资机构‘启航资本’，对方会给他出TS，但条件是让他找一个有技术背景的合伙人。他找不到，就会回来骗我入股，用我的技术和保研导师的人脉背书。两周后，他会用我的方案拿到第一笔实际到账的两百万，然后立刻甩开我，把公司法人换成他母亲的空壳公司。”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而我，会在他说服我入股之前，先一步拿到启航资本的TS，并且注册好自己的公司。”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林晚。”
林晚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安装了加速器。
陈锐果然在一周后联系了启航资本，也果然在找不到技术合伙人后，开始对林晚进行新一轮PUA。他每天送花、写情书、在她宿舍楼下弹吉他，深情款款地说：“晚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什么都不算。”
上一世的林晚会感动到哭，然后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这一世的林晚只是微笑着录了音，然后把录音文件存进了“得间安装”的证据库。
第四天，陈锐约她出来吃饭，正式提出了让她入股的事。
“晚晚，公司注册需要法人，我想用你的名字。”他握着她的手，眼神真诚得令人作呕，“等公司做大了，你就是老板娘，我们结婚，一辈子在一起。”
林晚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锐，这是我新注册的公司——‘得间科技’的营业执照。法人和100%持股人，都是我的名字。”
陈锐的笑容僵在脸上。
“另外，”林晚又拿出一份文件，“启航资本今天刚给我发了TS，投资金额五百万，估值比给你的高30%。顾晏辰是我的联合创始人和第二大股东，占股20%。”
“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晚打开手机，把那段录音放了出来。
“晚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什么都不算。”
陈锐的脸彻底白了。
“陈锐，你的创业计划书、核心技术、商业模式，全部是剽窃和拼凑的。我已经把全部证据提交给了学校学术委员会和工商管理部门。”林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一世你毁了我的一切，这一世，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陈锐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温情彻底消失，露出林晚上一世死前才见过的狰狞表情：“林晚，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个破公司，你也配跟我斗？”
“我不是跟你斗。”林晚笑了笑，“我是要你死。”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陈锐砸杯子的声音。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得间安装”弹出一条新消息：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新模块解锁：舆论操控。宿主是否安装？】
林晚点了“安装”。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锐和白露的反扑比她预想的更疯狂。
白露在公司内部散布谣言，说林晚的“得间科技”是靠爬陈锐公司的商业机密起家的。陈锐则在行业会议上公开指责林晚“剽窃前男友核心技术”，甚至找了几家自媒体发黑稿。
但林晚早有准备。
“得间安装”的舆论操控模块精准锁定了每一个传播节点，她提前注册了所有相关域名的网站，备份了所有技术文档的时间戳证据，甚至在陈锐和白露的每一次密谈地点都提前安排了录音设备——不是窃听，而是“得间安装”生成的人脉网络里，恰好有那些餐厅和咖啡厅的服务员。
白露在某次采访中对记者说：“林晚这个人毫无底线，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林晚当晚就在社交平台上放出了三段视频：第一段是白露把U盘推给陈锐的画面，第二段是陈锐说“等她把所有资源投进来再一脚踢开她”，第三段是两人在酒店房间里的亲密对话——白露问陈锐什么时候跟林晚分手，陈锐说“等我拿到她的钱和方案”。
三条视频的播放量一夜破亿。
白露的社交媒体账号被愤怒的网友攻陷，她供职的公司直接把她开除。陈锐更惨，所有投资机构撤回了意向，合作伙伴纷纷解约，他母亲的空壳公司被查出涉嫌洗钱，警方正式立案调查。
但林晚没打算就此收手。
她通过“得间安装”调取了陈锐过去五年的全部财务记录，发现他在大学期间就通过白露的关系，窃取过多名同学的学术成果和商业计划。更严重的是，他父亲名下的建筑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和行贿行为，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
林晚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一式三份，分别提交给了税务局、公安局和学校学术委员会。
陈锐被抓的那天，林晚正在“得间科技”的新品发布会上做演讲。她的公司刚刚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破了三亿。顾晏辰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她站在聚光灯下，眼神里全是欣赏。
发布会的有个记者举手提问：“林总，有人说你创业就是为了报复前男友，你怎么看？”
林晚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创业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一个女人，不需要靠牺牲自己来成全任何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赢，赢得很漂亮。”
台下掌声雷动。
顾晏辰在掌声中站起来，走到台上，递给她一束花。
“恭喜你，林晚。”他低声说，“不只是公司的事，还有……你自由了。”
林晚接过花，低头看见手机屏幕又亮了。
“得间安装”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所有任务已完成。宿主是否卸载本应用？】
林晚想了想，点了“否”。
她还没安装完呢。
这一次，她要慢慢来，好好装，把自己的人生装成最完美的样子。
窗外，夕阳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