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要解绑。”
我站在万界神殿的穹顶之下，看着眼前悬浮的金色面板，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面板上的字迹闪烁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叮——宿主，您当前拥有气运值九千八百万点，位列万界排行榜第一，确认要放弃所有权限？】
“确认。”
【……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正看着神殿另一侧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我曾以为会与我共度永生的人。
他叫沈渡，万界神帝，诸天万界最强的存在。
也是上一世，亲手剜出我神格、将我打入轮回的人。
“苏晚，你怎么在这？”
沈渡从虚空中走出，银白长发垂落腰际，神袍上流转着星辰光辉，依旧是那副让万界生灵仰望的完美模样。他看见我时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我不是让你在太初秘境等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上一世，我会乖巧地点头，说“好，我听你的”，然后转身离开，把一切资源和机会都让给他。
这一世，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沈渡，”我说，“天道碑上记载的上古神藏，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瞳孔骤缩。
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笑起来，温柔得像三月春风：“晚晚，你在说什么？上古神藏只是个传说——”
“传说？”我打断他，“那你体内那道混沌神纹是哪来的？别告诉我是在秘境里捡的。”
沈渡的笑容僵住了。
那道混沌神纹，是上一世他骗我进入上古神藏核心区域后，用我的血脉献祭开启的。我死在他剑下时，亲眼看着他吸收神纹，神格突破至高境。
而他对外宣称，我是为了救他而陨落。
多么感人的故事。
万界生灵都在歌颂神帝对亡妻的深情，没人知道他的神帝之位，是用我的命换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沈渡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伪装。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慢慢走向他，每一步都踏在万界神殿的星辰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我还知道，你留在太初秘境的‘机缘’，是故意放出来引我上钩的。你想让我再去一次上古神藏，再用我的血脉献祭一次——因为你的混沌神纹还没完全炼化，需要神族后裔的血来稳定。”
沈渡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被揭穿的心虚，而是审视——像一个棋手发现棋子突然开口说话时，那种惊讶中带着警惕的目光。
“你不是苏晚，”他沉声道，“苏晚不可能知道这些。”
“我是苏晚，”我笑了，“只是不再是那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苏晚了。”
上一世，我被他骗了整整三千年。
我是神族最后的纯血后裔，天生拥有万界罕见的“本源血脉”。而沈渡只是一个凡人飞升，资质平平，却野心滔天。他接近我，对我好，说要陪我走遍诸天万界，说要与我共证大道。
我信了。
我把神族秘传的修炼法门教给他，把家族留下的天材地宝供他修炼，甚至在他渡神劫时替他挡了三道天雷，差点魂飞魄散。
而他回报我的方式，是在我全心全意信任他时，一剑穿心。
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一切都是算计。我的血脉，我的信任，我的感情，全是他向上爬的台阶。
他踩着我，站上了万界之巅。
然后在我死后，娶了另一个女人——万界神殿的圣女，林清音。
那个温柔地叫我“晚晚姐姐”的女人，早在三千年前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了。
“我不管你是谁，”沈渡抬手，一道金色剑气在指尖凝聚，神帝威压如天塌般碾压下来，“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就别想活着离开万界神殿。”
我没有退。
我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
万界神殿的穹顶炸开了。
无数星光碎片从天而降，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星辰地砖裂开，露出下方翻涌的混沌能量。整座神殿都在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沈渡脸色大变：“你做了什么？！”
“你以为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揭穿你？”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
金色面板在我面前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叮——宿主已解绑，万界系统即将销毁——检测到异常权限残留，正在重新分配……分配失败……警告！警告！上古权限持有者正在接管——】
面板上的字迹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行血红色的文字上：
【本源权限已激活。欢迎回来，万界之主。】
沈渡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万界之主。
这四个字在诸天万界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久到连沈渡都忘了，这座万界神殿真正的主人是谁。
但我没忘。
因为上一世，我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死亡，本源权限即将转移——检测到血脉契合者，权限转移中——转移失败，目标血脉不纯——权限封存，等待下一次激活。】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神族后裔”。
我是万界之主的转世。
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而沈渡，不过是一个窃取了主人信任的小偷。
“不可能……”沈渡的脸色惨白，“这不可能！万界之主早就陨落了！你只是神族余孽——”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我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印记——那是一道古老的符文，比诸天万界任何文明都要古老，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光芒。
沈渡认出了那是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不！”他猛地拔剑，金色剑气化作万丈光芒朝我斩来，“就算是万界之主又如何！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我抬手，轻轻一握。
那道足以劈开星河的剑气，在我掌心碎成了光点。
“你杀的不是我，”我说，“你杀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相信你的蠢女人。”
我向前迈出一步。
万界神殿彻底崩塌。
无数星辰碎片环绕在我身边，像是恭迎它们真正的主人回归。混沌能量从地底涌出，化作一件由星辉编织的长袍，披在我肩上。
沈渡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神殿残骸上，口中鲜血狂涌。
“你的神帝之位，是我给你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混沌神纹，是用我的血换来的。你的万界神殿，是我神族留下的遗产。”
“沈渡，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混沌神纹正在疯狂反噬。那本就不是属于他的力量，是强行用我的血脉催化的，此刻真正的血脉主人回归，神纹自然要回归本源。
“不……不要……”沈渡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恐惧，“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当年是被林清音蛊惑的，是她给我下的药，我一时鬼迷心窍——”
“一时鬼迷心窍了三千年？”
我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死心塌地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知道吗，上一世我死的时候，我最后悔的不是帮你，不是信你，而是——我居然到死都在想你可能会回头。”
沈渡哭了。
哭得涕泗横流，哭得像条狗。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他的眼泪骗到的苏晚了。
“林清音呢？”我问。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从虚空中跌落，正是万界神殿圣女林清音。她浑身是血，满脸惊恐，看见我的瞬间就跪了下来。
“晚晚姐姐！晚晚姐姐饶命！都是沈渡逼我的！是他让我接近你，是他让我假装对你好，然后找机会害你——我都是被他逼的！”
我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戏，一个比一个会推卸责任。
上一世，就是他们俩一唱一和，把我骗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用争了，”我站起身，“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吧。”
林清音尖叫着扑过来，手中藏着一把淬毒的匕首。沈渡也暴起发难，体内残存的混沌能量化作最后一击，朝我轰来。
我甚至没有动。
只是念头一转，万界法则便碾了过去。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凝固，像是被时间冻结。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从边缘消散，化作无数光点，一点一点消失在虚空中。
“苏晚！你不得好死！”沈渡最后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句话，上一世他也说过。
只不过那一次，说这句话的人是我。
我站在万界神殿的废墟上，看着头顶浩瀚的星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叮——本源权限已完全激活。万界系统重新上线。】
【检测到宿主已恢复万界之主身份，正在加载历史数据……加载完成。】
【宿主，您有十七条未读消息，来自：上古天帝、混沌神尊、轮回道祖……】
我一条条看过去，都是那些老朋友发来的问候。
有人问我为什么三千年没上线，有人说想我了，有人在打听我转世去了哪个位面玩。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一个熟悉的ID。
【轮回道祖：苏晚，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喝茶？老地方。】
我笑了。
这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行，”我回复道，“老地方见。”
收起面板，我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万界神殿。
三千年的欺骗，三千年的背叛，三千年的执念——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转身，踏入虚空，朝着万界之外的方向走去。
身后，整座神殿轰然倒塌，化作无数星光碎片，消散在混沌之中。
就像上一世那个傻傻相信爱情的苏晚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