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签你妈的约。”

我把那份歪歪漫画平台的独家作者协议摔在陆景行脸上,纸张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巴掌。

他愣住了。

上辈子我也是这个动作,不过是小心翼翼地把协议捧到他面前,说“景行,我签好了,以后我的所有作品都归你公司运营”。那时我眼里全是光,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他分担了。

然后他用我的版权做抵押融资,把歪歪漫画平台推上市,转身和我的好闺蜜林知意领了证。我被踢出局那天,才知道自己签的根本不是运营协议,而是版权永久转让合同。

我爸妈为了帮我打官司,把养老的房子卖了。最后官司没赢,我爸气到脑溢血,我妈跟着去了。我在看守所里听到消息时,连哭都哭不出来。

陆景行在歪歪漫画平台的庆功宴上搂着林知意敬酒,说“感谢前女友的倾情奉献”。

全场哄笑。

现在,重生回到三年前,签约前一周。

我看着他那张假惺惺的脸,胃里翻涌起真实的恶心。

“苏晚,你冷静点,这个协议对你是最好的选择。”陆景行捡起协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歪歪漫画平台现在是上升期,你的作品签进来,我保证给你最好的推荐位。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把平台做起来吗?”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句“一起”骗了。

“一起?”我笑了,“你占我版权,我替你打工,这叫一起?陆景行,你的‘一起’真值钱。”

他脸色变了。

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上辈子的自己心上。

手机响了。

林知意。

“苏晚,你别任性了,景行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他为了给你争取签约条件,和公司高层吵了好几次——”

我直接挂了,顺手拉黑。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一边说“景行是真的爱你”,一边在陆景行面前说我“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管理版权事务”。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手了我的所有作品运营权。

真是一对璧人。

我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歪歪漫画平台的竞争对手——墨池动漫。创始人顾晏辰,业内人称“版权猎手”,眼光毒辣,手段果决。上辈子他找过我三次,想签我的作品,都被陆景行拦下了。

陆景行说“他是想挖你,别信他”。

其实是因为顾晏辰给的条件太好,陆景行怕我心动。

这次我主动来了。

前台拦我,我直接报了名字。三分钟后,顾晏辰亲自下楼接的我。

他比上辈子记忆里更年轻,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苏小姐,你终于来了。”

“终于?”

“我让人联系过你七次,都被拒了。”他笑得意味深长,“据说是你男朋友拦的。”

我没否认,“现在不是了。”

他挑眉,带我去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我坐在他对面,把歪歪漫画平台那份协议的条款一五一十说了——包括那些隐藏的版权陷阱、分成猫腻、以及所谓的“独家优先续约权”实际等于无限期锁死作者。

顾晏辰听完,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条款?”他盯着我,“这份协议我让人研究过,也没你拆解得细。”

因为我上辈子吃透了每一行字,在被赶出公司之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字一句地研究怎么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直觉。”我说,“顾总,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的作品签墨池,但版权保留在我手里,授权期限三年,分成比例七三开,我七你三。”

他笑了,“苏小姐,这个条件业内没人会答应。”

“你会。”我看着他,“因为你签我不是为了这三本作品,是为了歪歪漫画平台的头部作者集体跳槽的示范效应。我第一个来,后面至少还有五个和我同级别的作者会跟过来。”

他的笑容收住了。

“而且,”我补充,“我有歪歪漫画平台未来一年的运营计划漏洞。不是猜测,是确凿的证据。”

上辈子我在那个公司待了两年,财务、运营、版权布局,每一个环节我都烂熟于心。

顾晏辰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一周后,我在墨池动漫正式签约。消息发出去两个小时,歪歪漫画平台股价跌了百分之三。

陆景行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林知意换了个号发消息:“苏晚,你这样对得起景行吗?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这么背叛他?”

我回:“知意,你这么关心他,不如你替他签那份协议?反正你们俩的亲密照我已经看到了,不用装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上辈子我发现那些照片的时候,已经在看守所里了。这次,我提前让人查了陆景行的手机备份。

狗男女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甚至他们商量怎么把我踢出局的对话,全在我手里。

但我现在不打算用。

因为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陆景行亲手把歪歪漫画平台做起来,然后在我最风光的时候,看着它塌。

签约墨池后的第一个月,我上线了新作品《深渊》。上辈子这部作品在歪歪漫画平台拿了年度最佳,为平台贡献了百分之四十的流量。

这次,它属于墨池。

数据爆了。

首日点击破千万,三天登顶全平台热搜第一。顾晏辰给我安排了全渠道推广,地铁、公交、短视频平台,铺天盖地。

歪歪漫画平台那边慌了。

他们的头部作者开始动摇,有人私下联系我,问墨池的条件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我一个个回复,把墨池的合同模板发过去,附带一句话:“来,版权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两周内,三个头部作者宣布跳槽墨池。

歪歪漫画平台的股价继续跌。

陆景行终于坐不住了,通过中间人约我见面。我答应了,地点选在歪歪漫画平台楼下的咖啡厅——上辈子我每次加完班都会在这里等他,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他永远在“开会”。

这次我迟到了四十分钟。

他到得很早,西装笔挺,但眼底有青黑,看起来没怎么睡。见我进来,他站起来,脸上挤出笑:“苏晚,你瘦了。”

“嗯,不用装熟,说事。”

他的笑容僵了僵,深吸一口气:“苏晚,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歪歪漫画平台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你不能用内部信息去帮墨池。这是商业道德问题。”

“我们?一起?”我重复这两个词,笑了,“陆景行,歪歪漫画平台的创始团队名单里有我吗?股权结构里有我吗?你连一个运营岗位都没给我,让我在家画稿子,说‘外面的事你不用管’。现在说‘一起做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还有,”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商业道德?你和林知意用我的版权做抵押的时候,讲过商业道德?你让我签永久转让协议的时候,讲过商业道德?”

“那些事你都知道了?”他下意识问,随即意识到失言。

我放下杯子,“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但没关系,我会一件一件查清楚的。”

站起来,我看着他,“陆景行,谢谢你上辈子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女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辈子,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晏辰发来消息:“查到了,歪歪漫画平台A轮融资的对赌协议里有漏洞,他们今年的用户增长数据造假。证据发你邮箱。”

我嘴角上扬。

上辈子这个漏洞是我发现的,但那时候我已经被踢出公司,陆景行甚至懒得回我消息。后来他用造假的数据骗到了B轮融资,估值翻了三倍。

这次,在他融资之前,我会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三个月后,歪歪漫画平台的用户增长曲线突然断崖式下跌。不是自然下跌,是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放出了他们后台数据的对比截图——真实的日活和对外公布的日活,差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舆论炸了。

投资人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陆景行在会议上被质问到说不出话。林知意试图甩锅给运营团队,但被当场拆穿——她本人就是运营负责人。

与此同时,墨池动漫宣布完成C轮融资,估值超过歪歪漫画平台巅峰时期的两倍。我在发布会上作为核心作者代表发言,记者问我怎么看待前东家的数据造假风波。

我看着镜头,笑了笑:“我只知道,诚信是做内容的基础。一个平台如果连数据都造假,它还能给作者什么保障?”

这句话被剪辑成短视频,播放量破亿。

陆景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凌晨三点发的:“苏晚,我们能不能谈谈?我知道我错了,求你。”

我看了三秒钟,删了。

第二天,歪歪漫画平台被曝出非法占用作者稿费、挪用版权收入、偷税漏税等一系列问题。举报材料是我整理的,上辈子我在公司财务部实习过三个月,每一个账号、每一笔转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税务部门介入调查。

陆景行的手机再也打不通了。

林知意被带走协助调查的那天,我在墨池动漫的新办公楼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

顾晏辰推门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投资人想让你当墨池的合伙人,负责内容板块。”

我接过咖啡,“条件呢?”

“版权还是你的,分成你七我三,另外给你百分之五的股权。”他顿了顿,“苏晚,你不是在帮墨池做事,你是在为自己做事。”

我笑了。

上辈子我帮陆景行做事,最后什么都没了。这辈子我为自己做事,歪歪漫画平台是我的垫脚石,墨池是我的舞台,而陆景行和林知意,只是我故事里的两个反派。

结局已经写好了。

一个是阶下囚,一个是过街老鼠。

而我,站在所有人仰望的位置上,俯瞰他们曾经踩在我身上的每一脚,如今都成了通往王座的台阶。

咖啡很苦,但我觉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