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城最贵的酒店,水晶灯下宾客满堂。

我站在化妆间,镜中的女人一袭白裙,妆容精致。

心脏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上一秒,我还在监狱的医务室咳血,铁窗外的月光冷得像刀。狱警递来死亡通知单——母亲心梗,父亲脑溢血,双双去世。而我的未婚夫季衍舟,正搂着我曾经的闺蜜沈知意,在财经杂志封面笑得春风得意。

他创立的衍舟科技,估值三百亿。

那本该是我的。

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积蓄,替他写商业计划书,替他拉投资,替他搞定所有技术难题。他说“知意比你懂我”,转身就把我踢出局。商业欺诈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判了七年。

最后一眼看杂志,季衍舟搂着沈知意,配文写着“神仙眷侣,共筑商业帝国”。

我咳出的血溅在报纸上,心脏骤停。

再睁眼,我站在订婚宴化妆间。

手机屏幕显示:2019年6月8日。

距离我替季衍舟写完衍舟科技第一版商业计划书,还有三天。

距离他把我的名字从专利申请人中删除,还有十五天。

距离沈知意拿到我父母最后一笔养老钱,还有一个月。

我推开门,走进宴会厅。

季衍舟站在台上,西装革履,笑容温润。他举着话筒,声音深情款款:“感谢我的未婚妻姜晚,这三年她为我付出了一切。今天,我想给她一个承诺——”

台下掌声雷动。

沈知意坐在第一排,眼眶微红,鼓掌鼓得格外用力。她穿着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戴着季衍舟上周送的那条梵克雅宝,是我用上辈子替季衍舟做技术顾问的酬劳买的。

我走上台。

季衍舟伸手想牵我,眼底带着熟悉的温柔——那种温柔我太懂了,是用来让我心甘情愿熬夜替他写方案的。

我没伸手。

“姜晚?”季衍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圆场,“害羞了?来,给大家说两句。”

我接过话筒。

全场安静。

“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季衍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台下哗然。

沈知意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震惊,随即迅速切换成担忧的表情:“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衍舟他——”

“闭嘴。”

我看向她,声音不大,但话筒传遍全场。

“沈知意,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季衍舟上周刷我的卡买的。你知道为什么刷我的卡吗?因为他的公司账上,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而你,还帮他瞒着我,偷偷联系投资人,准备把他包装成单身创业精英,对吗?”

沈知意脸刷地白了。

季衍舟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姜晚,你发什么疯?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

“私下说?”我笑了,“像上辈子那样私下说?你告诉我‘晚晚你再帮我把这个方案做完,我们就结婚’,然后方案做完,你就把我的名字从专利上删了,转头说沈知意才是你的灵感来源。”

“你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季衍舟皱眉,语气不耐烦,“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

“压力大?”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台上,“季衍舟,这是你让我写的衍舟科技核心技术方案,一共四十七页。你猜怎么着?我三天前就已经注册了版权。专利申请人那一栏,只有我的名字。”

季衍舟瞳孔骤缩。

他伸手想抢,我退后一步。

“别急,还有。”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需要我当众放一下,你上个月跟沈知意说的那句‘姜晚就是个工具人,等我融资到位就把她甩了’吗?”

沈知意尖叫:“你窃听?”

“窃听?”我冷笑,“是你自己发微信语音,误发到我手机上的。沈知意,你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还装什么好闺蜜?”

全场死寂。

季衍舟的母亲冲上台,指着我的鼻子骂:“姜晚你个白眼狼!我们家衍舟对你多好,供你吃供你穿——”

“供我吃供我穿?”我打断她,“阿姨,过去三年,季衍舟公司的房租、员工的工资、技术研发的费用,全是我出的。我父母卖了老家的房子,凑了两百万投进去。您儿子呢?他除了在外面装深情,还会什么?”

季母脸涨成猪肝色。

季衍舟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阴鸷。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上辈子,他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无数次,每次都在盘算怎么算计我。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手里有刀。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扔给季衍舟,“下周二的创业峰会,我已经拿到入场资格。衍舟科技的核心方案,我会在峰会上正式发布。届时,欢迎你带着你的‘团队’来现场交流。”

季衍舟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衍舟科技所有的技术核心,都建立在我写的方案上。如果我在峰会上发布,他手里的东西就是废纸。

而他前期谈的所有投资人,都会去看峰会。

“姜晚。”季衍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我凑近他,声音同样低。

“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绝?”

季衍舟猛地抬头。

我转身走下台,经过沈知意身边时停了一下。

“对了,知意,你上个月发给我的那条消息——‘季衍舟说等他公司上市就娶我,你赶紧放手吧’——我已经截图发朋友圈了。”

沈知意脸色煞白。

“顺便说一句,你跟我爸公司会计的转账记录,我也拿到了。六十七万,够判几年了。”

我没再回头。

身后,宴会厅炸开了锅。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着夏日的湿热扑面而来。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姜小姐?我是顾晏辰。你的方案我看了,想约你谈谈。”

顾晏辰。

衍舟科技的死对头,顾氏资本掌门人。

上辈子,季衍舟最怕的人就是他。

“好。”我说,“明天上午十点,顾氏大厦见。”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嘴角慢慢弯起来。

季衍舟,沈知意。

这一世,换我来教你们做人。

车灯亮起,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顾氏大厦。”

司机踩下油门。

手机又响了。

季衍舟发来一条消息:“姜晚,我知道错了,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没回。

三秒后,又一条:“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吗?我真的很爱你。”

我笑出了声。

上辈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跟沈知意开房。

手指轻点,拉黑。

窗外,城市的夜色飞速后退。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