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读档成功,回到2016年9月1日。”

林北从办公桌上猛然惊醒,额头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泪水,没有血渍——一切都还没发生。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赫然显示:2016年9月1日。

这是母亲沈静茹被诬陷“师生恋”前一个月,是那个毁掉她职业生涯、逼得她跳楼自杀的阴谋开始之前。

林北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贴上“荡妇教师”的标签,被学校开除,被网络暴力围攻,最后从教学楼六楼一跃而下。而他,那个高二的孬种儿子,连替母亲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次不会了。”

林北站起身,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17岁,高二,市一中的学生。而母亲沈静茹,是市一中高二年级的语文教师,教龄十五年,市优秀教师,学生口中的“最美教师”。

长相温婉,气质出众,身材高挑,即便穿着最普通的教师套装,也掩不住那份成熟女性的韵味。上一世,正是这份美,成了别人陷害她的工具。

林北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叔,我是林北。我妈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人在学校骚扰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林?你妈跟我提过,有个姓孙的年级主任,老是借工作名义找她单独谈话,她觉得不太对劲。”

姓孙。孙建国,市一中高二年级主任,四十多岁,有家室,上一世正是他暗中追求母亲被拒后,联合别人设局诬陷母亲“勾引有妇之夫”。

林北眼神冷了下来:“陈叔,帮我查一下孙建国近三年的财务流水、房产信息,还有他跟他老婆的关系状况。越快越好。”

陈叔是母亲大学同学,开了一家私人调查事务所,上一世林北求他帮忙时,母亲已经死了。这一世,他要提前布局。

“小林,你查这个干什么?”

“陈叔,有人要毁了我妈,我得先毁了他。”

挂断电话,林北走出房间。

客厅里,沈静茹正在备课,台灯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四十二岁的女人,保养得当,皮肤白皙,眉眼间有书卷气,也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美。

“妈。”

沈静茹抬头,笑了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做噩梦了?”

林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她:“妈,你最近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沈静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孙建国有没有找过你?”

沈静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恢复如常:“他找过我几次,都是工作上的事,年级组的事情。你怎么知道他?”

林北没有回答,而是说:“妈,以后他找你谈话,你录音。他给你的任何东西,你留着。他约你去任何非公开场合,你别去。”

“林北,你——”

“妈,你信我。”林北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信我一次,行吗?”

沈静茹看着儿子,十七岁的少年,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和决绝。她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好,妈信你。”

第二天,林北去学校。

市一中,省重点高中,林北高二三班,母亲教二班和四班语文,不在同一个班,但办公室在同一层。

林北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教室,而是去了教师办公室。

“林北?你找谁?”班主任李老师看见他,有些意外。

“李老师,我来找我妈拿钥匙。”

林北说着,目光扫过办公室。孙建国的办公桌在靠窗位置,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他搂着妻子和女儿,笑得一脸幸福。

虚伪。

沈静茹不在办公室,她的座位在孙建国对面,桌上放着一摞作业本和一个保温杯。林北注意到,孙建国的桌上有两个保温杯,其中一个和母亲的款式一模一样。

上一世,孙建国就是利用这个细节造谣,说母亲送他情侣杯,暗示两人关系暧昧。

林北走过去,把孙建国桌上那个同款保温杯拿起来,拧开盖子,里面的水还是热的。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杯子放回原位,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出了办公室,林北去了趟厕所,在隔间里拨通了陈叔的电话。

“陈叔,查到了吗?”

“快了,孙建国的财务流水有点意思,他名下有套房子不在他和他老婆名下,挂在他小舅子名下,但实际还款人是他。还有,他最近三个月,每个周末都去城西的一家酒店,用的是他表弟的身份证登记。”

林北冷笑了一声:“他在外面有人?”

“十有八九,但我还没拍到实证。再给我三天。”

“好。陈叔,还有一件事,帮我查一下市一中高二四班一个叫赵雨桐的女生,她跟孙建国的关系。”

赵雨桐,十七岁,长相清秀,成绩中等,上一世是孙建国诬陷母亲的关键“证人”。孙建国收买了她,让她出面指控母亲“勾引有妇之夫”,还编造出母亲主动约她父亲——也就是孙建国——单独见面的谎言。

一个未成年女学生的证词,杀伤力可想而知。

“高二女生?你怀疑孙建国跟她——”

“不一定是那种关系,但赵雨桐一定收了孙建国的好处。查她家的经济状况,她父母的职业,她最近的消费记录。”

“行。小林,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北沉默了一下:“陈叔,你就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接下来的两周,一切风平浪静。

沈静茹听从儿子的建议,每次孙建国找她谈话都偷偷录音,孙建国给她发微信她全部截图保存,孙建国约她单独吃饭她全部以“要陪儿子”为由拒绝。

孙建国的耐心在消耗。

林北看在眼里,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上一世,孙建国就是在国庆节前开始动手的——先是在办公室里“无意间”跟同事透露沈静茹对他“关心过度”,然后是故意在母亲面前提起自己婚姻不幸福,最后是安排赵雨桐“偶然”撞见母亲和他“单独相处”。

一套组合拳下来,沈静茹百口莫辩。

但这一世,林北准备好了反击的弹药。

陈叔那边传来了消息:孙建国确实在外面有人,对方是城西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娘,三十出头,已婚。孙建国每个月给她转账两万,用的还是公款——从年级组活动经费里挪的。

孙建国名下那套挂在小舅子名下的房子,实际是他和情人的爱巢。

赵雨桐那边也有眉目:她母亲去年查出癌症,治疗费用不菲。孙建国以“贫困生补助”的名义,私下给了赵雨桐家五万块钱,还承诺帮她保送一本。

五万块钱,一个保送名额,换一个十七岁女孩的良心。

林北把这些证据整理好,一式三份,一份寄给了教育局纪检组,一份寄给了校长,一份留着自己用。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要等孙建国先动手,等所有人都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再把他钉死。

九月二十五日,周日。

沈静茹在家备课,林北在客厅写作业,门铃响了。

来的人是孙建国。

他穿着一件polo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盒茶叶,笑得一脸和善:“沈老师,学校发的教师节福利,我顺路给你送过来。”

沈静茹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孙主任,你放门口就行,谢谢。”

孙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沈老师,你这是——”

“我儿子在家,不太方便。”沈静茹语气平淡但坚定。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压低声音:“沈老师,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清楚,你一个单身女人,带个孩子不容易——”

“孙主任,你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沈静茹打断他,“请你自重。”

孙建国的脸色变了,变得阴沉而难看:“沈静茹,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离婚带孩子的老女人,我孙建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林北从客厅走出来,站在母亲身后,看着孙建国。

十七岁的少年,一米七八的个子,比孙建国还高出半头。他的眼神很冷,冷到孙建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孙主任,你要是再骚扰我妈,我就把你每个周末去城西酒店的事,跟你老婆说说。”林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对了,城西那家美容院的老板娘,好像姓周?”

孙建国的脸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北已经关上了门。

门内,沈静茹看着儿子,眼眶泛红:“林北,你……”

“妈,我查过了,他不是第一次骚扰女老师。三年前在市二中,他就因为类似的事情被调走过,只不过没人敢说。”林北抱住母亲,声音很轻,“妈,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九月二十八日,孙建国先动手了。

他匿名在学校论坛发了一篇帖子,标题是《市一中“最美教师”沈静茹,勾引有妇之夫年级主任》。帖子里编造了各种细节,说沈静茹主动给孙建国送情侣杯、深夜发暧昧微信、借口补课单独约见他。

帖子还附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当然是伪造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炸了,有人骂沈静茹“不要脸”,有人说“难怪她老公跟她离婚”,也有人怀疑帖子真实性,但很快就被骂声淹没。

九月二十九日,赵雨桐在年级大会上“主动”站出来,哭着说沈静茹曾经约她父亲单独见面,还说自己亲眼看见沈静茹在办公室里对孙建国“动手动脚”。

一个未成年女学生的“证词”,成了压垮沈静茹的最后一根稻草。

学校紧急召开会议,决定暂停沈静茹的教学工作,成立调查组。

沈静茹回到家,脸色苍白,手在发抖。她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妈。”林北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有录音,有截图,你什么都没做错。”

“没用的,林北。”沈静茹抬起头,眼泪无声滑落,“他们不会信我的。一个女老师,一个离婚的女人,他们说你是,你就是。谁会信你?”

“我信你。”

林北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叔的电话:“陈叔,动手。”

十月一日,国庆节。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平淡的假期,但林北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早上八点,市教育局纪检组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信,附带十二份证据:孙建国近三年的财务流水、挪用的年级组活动经费明细、他给情人转账的记录、那套挂在小舅子名下房产的购房合同和还款记录、他和情人在酒店开房的监控截图。

早上九点,市一中所有师生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公开信,标题是《关于孙建国诬陷沈静茹老师一事的完整证据链》。

信里包含:

  • 孙建国骚扰沈静茹的全程录音(沈静茹按儿子要求偷偷录的)

  • 孙建国伪造聊天记录的原始文件(林北黑了孙建国的电脑找到的)

  • 赵雨桐母亲收到五万块钱的银行转账记录

  • 孙建国承诺帮赵雨桐保送一本的微信聊天截图

  • 孙建国三年前在市二中骚扰女老师的处分记录

林北附了一段话:

“孙建国,你说我妈勾引你?录音里是你求我妈‘给个机会’,是我妈一次次拒绝你。你说我妈送你情侣杯?是你自己买了同款想制造暧昧证据。你说我妈约你单独见面?是你一次次约我妈被拒,最后只能在工作群里@所有人假装是‘工作安排’。

赵雨桐,你妈妈生病需要钱,你被保送需要名额,这些我都理解。但你不该用诬陷一个无辜的女人来换取这些。你也是女生,你也有母亲,你愿意看到你的母亲被人这样污蔑吗?

所有骂我妈的人,你们可以继续骂。但请你们先看完这些证据,然后问问自己,你们凭什么?”

这篇公开信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两千多次,一小时后就冲上了同城热搜。

舆论彻底反转。

骂沈静茹的人开始道歉,质疑帖子真实性的人被证明是对的,而孙建国和赵雨桐成了众矢之的。

十月二日,孙建国被停职接受调查。

十月三日,赵雨桐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林北家,当着沈静茹的面跪下道歉。她哭得撕心裂肺,说孙建国威胁她如果不作证就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说她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沈静茹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一岁的女孩,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把她扶起来:“我不怪你,但你以后要记住,没有人有权利让你出卖良心。”

十月五日,孙建国被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他挪用公款、诬陷他人、伪造证据,数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他的情人在他出事后立刻撇清关系,他的妻子起诉离婚并索要全部财产,他在市一中的所有关系网一夜之间崩塌。

十月八日,国庆假期结束,沈静茹回到学校。

她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红了眼眶。校长亲自出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为她正名,说沈静茹老师是市一中最优秀的教师,是清白的,是被人诬陷的。

沈静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骂过她又道歉的学生,笑了笑,翻开课本:“同学们,今天我们讲《归去来兮辞》。陶渊明说,‘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但未来的事情还来得及补救。我们继续上课。”

林北坐在四班的教室里,隔着窗户看着对面教学楼的母亲,笑了。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重生读档第38天,守护母亲成功。下一个目标:让她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