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村的老铁匠刘大锤,打铁的手稳了一辈子,可每回给年轻人讲起1943年秋天那事儿,他那双手就会不由自主地颤起来。他说,那不是怕,是恨,恨里又烧着一股火。那年头,小鬼子在咱这太行山脚下扎的据点,像一根根毒刺-3。大伙儿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喘口气都得看炮楼子上那膏药旗的脸色-7。
可世道再黑,总有火星子要迸出来。那时候,八路军在咱这敌后,那可真叫一个“争”。争什么?争一口气,争一寸土,争一个活路!他们没像正面战场那样摆开阵势硬碰硬——那会儿咱们家伙什差得远呢-1。他们是暗地里“争锋”,就像大锤叔炉子里埋着的红炭,看着不冒焰,内里能化铁。他们专挑鬼子最想不到的时辰、最难受的地界下手,今天扒他一段铁轨,明天端他一个哨卡,搞得鬼子占着点和线,却像被扔进了赤色的海里,那据点就成了海里一串飘摇的念珠,随时都得散架-1-6。这才是真正的抗日之敌后争锋,它争的不是一时一地,而是把天时、地利、人心都盘活成了一盘大棋,让侵略者浑身刺挠却找不到虱子在哪儿。

后来大锤叔也入了这“争锋”的局。他打的最后一把镰刀,没交给佃户,而是悄悄回炉,掺着捡来的弹片,淬成了给区小队的一把窄刃大刀。他记得清楚,领头的是个姓王的团长,话不多,眼贼亮。王团长跟大伙儿蹲在土墙根下开会,话糙理不糙:“鬼子把咱当案板上的肉,咱就得变成他肚里的钉子,让他吃不下、睡不着!”这年秋收,鬼子的征粮队又来了,可还没进村,就踩上了“铁西瓜”,接着王团长的人马从青纱帐里像旋风一样卷出来,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十几个二鬼子就见了阎王-1。这一仗,缴了三杆“三八大盖”和几百发子弹,咱的人就蹭破点皮。村里人这才咂摸出味儿来,这抗日之敌后争锋,争的可不是蛮力,是那股子“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灵醒劲儿和狠劲儿。它把最普通的庄稼汉、铁匠、媳妇,都变成了战场上的棋子,下在了鬼子最难受的“眼位”上。
仗越打,大伙儿心里越亮堂。这敌后的“争锋”,争到争的是一个人心向背。鬼子越“扫荡”,手段越毒,咱的根就扎得越深。为啥?因为八路军跟咱们是一棵藤上的瓜。他们吃的是百家饭,睡的是百姓炕,打仗是为保咱的粮食和婆姨娃娃-5。那年冬天,鬼子搞封锁,盐比金子还贵。是王团长的队伍,冒险从敌占区捣腾来盐巴,一家一家分,自己却就着雪啃糠窝窝。大锤叔看着手里那捧粗盐,眼泪砸在盐粒上,他懂了,这抗日之敌后争锋,表面上争的是地盘和物资,根子上争的,是让老百姓相信,跟着谁走才有活路,才有明天。正因为这份信任,才有了“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的滚滚洪流-3。

所以啊,你说那敌后的烽火是咋燎原的?它起初就是刘大锤手心里那点因愤怒而起的颤抖,是王团长在土墙根下压低了嗓音的谋划,是千家万户省下的一口粮、藏起的一个伤员。它没有震天动地的冲锋号,却有无处不在的冷枪和地雷;没有坚固的城池,却有比城墙更厚实的人心。这场发生在侵略者脊梁骨上的漫长、坚韧而智慧的“争锋”,终于一点点扳转了胜负的天平。等到1944年,咱们的部队不仅能拔钉子,更能成片地收复县城,甚至敢去威逼济南、青岛这样的大城市了-1。那曾经气焰嚣张的太阳旗,最终只能在“赤色海洋”中黯然飘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