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沈墨衍端着高脚杯走到我面前,嘴角挂着那抹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笑意:“微微,签了这份婚前协议,下周我们就去领证。”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场景,满怀憧憬地签了字。然后我用三年时间,掏空父母的积蓄给他创业,放弃保研机会给他当免费秘书,甚至为了他的项目陪客户喝到胃出血。

结果呢?

他公司上市那天,搂着我的“好闺蜜”林诗语,送给我一纸伪造的挪用公款罪证据。我在监狱里蹲了两年,出来时父母因为债务纠纷双双病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沈墨衍,成了全市最年轻的商业新贵,身边佳人相伴,风光无限。

我死的那天,是2024年6月8日,暴雨。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订婚宴现场。

“微微?你脸色不太好。”沈墨衍凑近了些,语气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耐,“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你看看——”

“看什么?”

我站起来,从他手里抽走那份厚厚的文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页一页撕碎,碎片扬在他脸上。

“沈墨衍,这婚,我不结了。”

宴会厅瞬间安静。

沈墨衍愣了两秒,随即笑了,那笑容带着居高临下的包容:“又在闹脾气?我知道你不想签协议,但这是为了我们公司好——”

“你的公司。”我打断他,“是你一个人的公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上一世他让我签的协议,白纸黑字写明了公司股份与我无关,婚后财产各自独立,我所有的投入都是“无偿赠与”。

我真是蠢到无可救药才会签那种东西。

“微微!”沈墨衍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别闹,这么多人在看。”

“让他们看。”

我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经过林诗语身边时,她正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微微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墨衍哥也是为你好——”

“林诗语。”我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上周三晚上八点,你和沈墨衍在皇冠酒店1608房间待了三个小时,需要我调监控吗?”

林诗语脸色瞬间惨白,酒杯差点脱手。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我没再看他们的表情,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沈墨衍压抑着怒气的喊声:“苏微!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出了酒店,冷风灌进领口,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上一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剜在心口——母亲跪着求我不要嫁给沈墨衍,我一巴掌推开她;父亲把养老钱转给我投资,我说“等他成功了一百倍还您”;妹妹高考那天我在陪沈墨衍见客户,连个祝福短信都没发。

这些债,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微微,订婚宴怎么样?妈听说你——”

“妈,对不起。”

我蹲在路边,眼泪终于掉下来:“对不起,上一世……不对,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子,你是不是受委屈了?回来,妈给你包饺子。”

“好。”

我擦干眼泪站起来。

重生了,哭什么哭。

接下来三天,我没接沈墨衍任何一个电话。

他发了无数条消息,从“微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到“苏微你别太过分”,最后变成“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的可不是他。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顾衍之”的号码。

上一世,顾衍之是沈墨衍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沈墨衍公司上市后公开质疑他财务有问题的人。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顾衍之是输不起,只有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因为沈墨衍偷税漏税的证据,是经我的手做的账。

我拨通电话。

“喂?”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顾总,我是苏微。沈墨衍的前未婚妻,也是他公司前期的核心项目负责人。我手里有一个项目方案,能让你的短视频平台在三个月内用户量翻三倍。作为交换,我要沈墨衍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顾衍之说。

我挂了电话,开始整理方案。

上一世,我给沈墨衍做的“算法推荐+社交裂变”模式,帮他三个月拿下了两千万用户。这一次,我要把这个方案给顾衍之。

不仅如此,我还要把所有沈墨衍未来三年的商业布局都提前截胡。

他剽窃我的创意,抢走我的资源,那我就让他一无所有。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衍之公司楼下。

他比我记忆中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里带着审视的锐利。

“坐。”他指了指沙发,“你说你能让我的用户量翻三倍?”

我把方案推过去:“不光是用户量。这套算法能精准捕捉用户偏好,留存率至少提升50%。另外,我建议你们切入下沉市场,用‘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三个月内避开和头部平台的正面竞争。”

顾衍之翻着方案,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思路……和沈墨衍正在做的项目很像。”

“因为那个项目本来就是我的。”我看着他,“他剽窃了我的方案,就像剽窃了我三年的青春一样。”

顾衍之抬起眼看我,目光里多了些探究:“你想怎么证明?”

“给我两周时间,我做出Demo给你看。”我站起来,“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沈墨衍的公司目前财务上有漏洞,他为了快速扩张,用了两套账。第三本账,在我手里。”

顾衍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力度很大:“合作愉快。”

从顾衍之公司出来,我直接去了银行。

上一世,父亲就是在这个时候把五十万转给了沈墨衍。这笔钱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最后血本无归。

我提前给父亲打了电话,让他无论如何不要转账。

“可是微微,沈墨衍说那个项目很急——”

“爸,我和沈墨衍已经解除婚约了。他那个人不靠谱,钱投进去就没了。”

“你们不是订婚了吗?怎么就——”

“爸!”我深吸一口气,“你就信我这一次,好吗?以后我会把所有钱都还给你,十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父亲说:“好,爸信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银行门口的柱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一世,父亲到死都在自责没有拦住我。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接下来两周,我几乎住在顾衍之公司的会议室里。

Demo做得很顺利,毕竟这套系统我上一世亲手写过一次,这次不过是优化升级。顾衍之给我配了最好的技术团队,我负责核心算法,他们负责落地执行。

第十三天,Demo跑通了。

顾衍之看着后台数据,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比预期的还好。”

“那当然。”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顾总,我们什么时候正式上线?”

“下个月。”他合上电脑,忽然问,“沈墨衍那边最近在找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沈墨衍这半个月快把我电话打爆了,还去我公司堵过我,甚至找到我父母家里。他以为我只是婚前恐惧症发作,哄一哄就能回去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让他找。”我说,“很快他就没心思找我了。”

顾衍之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一个月后,顾衍之的平台上线了新版本。

数据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用户量一周内涨了百分之八十,行业内所有人都震惊了。沈墨衍更是急得跳脚,因为他手里的项目还在研发阶段,核心思路被顾衍之抢先落地,等于白费了半年功夫。

他终于在顾衍之公司楼下堵到了我。

“苏微!”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眶发红,“你疯了吗?你帮顾衍之来对付我?”

我甩开他的手:“沈总,说话注意点。我是在做我自己的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做的那个算法,明明是给我的!”他咬牙切齿,“你剽窃了自己的创意给对手,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我笑了,“你剽窃我的创意时怎么不觉得恶心?你用我的钱开公司怎么不觉得恶心?你和林诗语在酒店鬼混怎么不觉得恶心?”

沈墨衍脸色铁青:“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忽然笑了:“苏微,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顾衍之真的看重你?你不过是条会咬人的狗,他利用完就会扔掉。”

“那也比做你的玩宠强。”

我转身走进大楼,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沈墨衍的怒吼:“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接下来半年,我的人生像开了挂。

顾衍之的平台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我也从技术总监升到了副总裁。与此同时,我把沈墨衍未来所有能走的路都堵死了——他谈的投资方,我提前联系过;他看中的项目,我提前截胡;他想挖的人才,我提前开出双倍薪资。

他公司开始亏损,资金链断裂,投资人纷纷撤资。

林诗语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她在网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我和苏微不得不说的故事》,内容大致是我嫉妒她、打压她、利用职权封杀她,还暗示我和顾衍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文章写得情真意切,评论区一片骂声。

我看了十分钟,笑了。

这个套路,上一世她用过了。当时我被骂得体无完肤,最后抑郁到去看心理医生。

这一次,我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了出去。

那是林诗语和沈墨衍的聊天记录,时间跨度三年,内容涵盖他们如何密谋夺取我的创意、如何伪造我的罪名、如何侵吞我的资产。每一句都清清楚楚,锤到死。

最精彩的一段,是沈墨衍说的:“苏微那个蠢女人,让她再干两年,等她没用了就一脚踢开。到时候公司是我的,钱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舆论瞬间反转。

林诗语被骂到注销账号,连工作都丢了。沈墨衍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合作方纷纷解约,员工大批离职。

他来找过我一次,在顾衍之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喝得烂醉。

“苏微,你满意了吗?”他靠在墙上,眼睛通红,“公司要破产了,诗语跑了,我什么都没了。”

“你还没坐牢。”我说。

他愣住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你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税务局了。沈墨衍,你很快就会有住的地方,别担心。”

他瞳孔骤然放大,扑过来想抢文件。

两个保安拦住了他。

我看着他挣扎、嘶吼、辱骂,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上一世,我死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在香槟塔前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这才是真正的报应。

一个月后,沈墨衍被判了六年。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看着他被带走。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苏微,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被押走。

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顾衍之的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上车,你爸妈在家等你。”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顾总,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次,他始终没有正面回答。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算夸奖吗?”

“算。”

他发动车子,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活着像条狗,死得像只蝼蚁。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的主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姐!我考上研究生了!”

我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妈,爸,妹妹,我这次没有辜负你们。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一次,方向盘在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