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你闹够了没有?”

陆沉舟将订婚协议摔在茶几上,西装笔挺,眉眼间是惯常的不耐烦。

我看着他,这张刻进骨头里的脸,上辈子我用了十年才看清。

“我没闹。”我端起咖啡杯,手稳得不像一个刚重生的人,“婚,不订了。你从我公司账上挪走的八百万,三天内还回来。还有,你住的那套公寓是我婚前财产,今天之内搬走。”

他愣住,随即冷笑:“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刚刚想起来,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他创业,最后换来的是什么——他在我怀孕三个月时联合女秘书伪造账目,把我送进监狱。我爸妈卖房救我,突发心梗死在去法院的路上。而他在我和绿茶女二的婚礼上,笑着举杯说“感谢前妻的成全”。

监狱那晚,我撞墙自尽。

再睁眼,回到现在。订婚宴前一周,一切都还来得及。

“给你三秒钟考虑。”我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二——”

“沈砚清!”陆沉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到底抽什么风?项目马上要融资了,你这个时候撤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你是说你和林婉清在酒店开房的那段感情?还是你偷走我商业计划书、署上自己名字的那段感情?”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门铃恰好响起。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我差点笑出声——林婉清,我的好闺蜜,上一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帮凶。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蛋糕,笑得温柔无害。

“砚清,订婚快乐!我特意订了你最喜欢的——”

“林婉清。”我靠在门框上,打断她,“上周三晚上八点,你和陆沉舟在半岛酒店1608房待了四个小时,需要我调监控吗?”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蛋糕盒啪嗒掉在地上。

客厅里,陆沉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大变。

我知道那是谁打的——顾行舟,陆沉舟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来监狱看过我的人。他告诉过我真相,可惜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陆总,”我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那份订婚协议,撕成两半,纸片落在他脚边,“你偷走的商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顾行舟了。他出价两千万买断,比你的估值高了整整五倍。对了,他还答应让我以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

陆沉舟猛地抬头,眼睛充血:“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

“你的?”我笑出声,“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BP,市场数据是我跑断腿调研的,核心技术方案是我的毕业论文方向。你做了什么?你只是把PPT里的字体换成了你喜欢的。”

林婉清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蹲下捡蛋糕,声音带着哭腔:“砚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沉舟真的没什么,那天是他在谈客户,我只是——”

“只是恰好穿着浴巾开门?”我低头看她,像看一只蚂蚁,“林婉清,你上辈子害我害得还不够吗?”

话一出口,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但没关系,反正今天过后,这两个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陆沉舟摔东西的声音。

走出别墅大门,阳光很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栀子花的味道,和我上辈子死在监狱那天闻到的消毒水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舟发来消息:“沈小姐,合同我让法务准备好了。另外,你让我查的那笔八百万转账记录,我已经拿到证据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我回了一个字:“等。”

还不是时候。陆沉舟最在乎的是他的商业帝国,我要在他以为站上巅峰的那一刻,亲手把梯子抽掉。

车里,司机问我:“沈小姐,去哪儿?”

“回老宅。”我说。

上辈子我为陆沉舟和家里决裂,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辈子,我要先回家,告诉我爸妈,他们的女儿回来了,不会再犯傻了。

车子启动,我摇下车窗。

别墅二楼的窗帘动了动,有人站在那里看我。

我收回视线,嘴角微扬。

陆沉舟,别急。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我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连根拔起。

而今天,只是个开始。

手机又震了。

顾行舟的第二条消息:“对了,你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你回心转意想和陆沉舟结婚,他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我打字:“不用。我已经到家门口了。”

抬头,老宅的红墙绿瓦出现在视野里。我妈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锅铲,显然是听到消息跑出来的。

车子停稳,我推门下去。

“妈。”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妈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我冲上去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油烟味,眼泪终于没忍住。

上辈子我死都没能再见到她。

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妈拍着我的背,声音发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订婚的事妈不管了,你想订就订,不想订咱就不订。”

我松开她,擦了擦眼泪,笑了:“不订了。妈,我不嫁陆沉舟了。”

她愣住了。

我接着说:“我还要把借给他的钱全部要回来。他欠咱们家的,一分都别想赖。”

我妈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说得好!我沈家的女儿,不能让人欺负了!”

我转身,看见我爸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

这一刻,我觉得重生真好。

客厅里,我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商业计划书的原始文件——创建时间、修改记录、邮件往来,每一个时间戳都清清楚楚。陆沉舟以为删掉了我电脑里的记录就没事了,他不知道我所有的东西都在云端有备份。

上辈子他偷走我的一切,这辈子我要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不是顾行舟,是陆沉舟。

他发来一段语音,声音低沉,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砚清,我知道错了。我们谈谈好吗?我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等你,一直等到你来。”

我听完,笑了一声。

上辈子他用这种语气骗了我无数次,每次我都心软。这次不会了。

我回了四个字:“法庭见。”

然后把他拉黑。

窗外,夜色降临。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陆沉舟站在那家餐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红酒,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不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