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野,你疯了?”
订婚宴现场,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我的手悬在半空,红色请柬被撕成两半,碎片缓缓飘落,砸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地毯上。

对面,陆景深脸上的温柔面具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我没说话。我在感受——感受空气涌入肺部的真实感,感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三秒前我还在监狱的冰冷地板上咽下最后一口气,而现在,我活着。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用三年时间帮他搭建创业蓝图。他靠着我的方案拿到融资,转身就和我的闺蜜苏念勾搭在一起。公司上市那天,我被商业欺诈的罪名送进监狱,罪名是他栽赃的。我妈得知消息脑溢血去世,我爸心梗倒在去医院路上。
而他在庆功宴上举着酒杯,怀里搂着苏念,笑得春风得意。
我蹲了七年大狱,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凌晨。
“清野,你闹什么脾气?”陆景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惯常的“包容”和“无奈”,仿佛我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订婚的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是不满意戒指,我明天带你去换。”
多完美的演技。
台下三十桌宾客交头接耳,我妈坐在第一排,脸色已经白了。我爸攥着拳头,眼眶发红——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一刻选择了妥协,因为我说“爸,我相信他”。
我转身走向舞台中央的麦克风。
“宋清野!”陆景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慌乱。
“各位。”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全场哗然。
苏念从侧幕冲出来,穿着香槟色伴娘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清野,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休息室——”
我看着她。这张脸在法庭上作伪证时也是这副表情,温柔、无辜、为朋友着想。
“苏念,”我笑了,“上个月你发给陆景深的那张照片,需要我在这里投屏给大家看看吗?”
她的脸刷地白了。
我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从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上一世我蠢到在订婚当天还在帮他修改商业计划书,而这一次,我提前一周就把所有材料准备妥当。
“陆景深,你目前的核心项目‘智行物流’,从市场调研到技术架构,全部出自我手。这些邮件的原始记录、代码提交日志、产品原型设计图,我已经全部打包发给了你的竞争对手——顾晏辰。”
陆景深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
“你的?”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你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页的设计稿上。陆景深,你用我的脑子创业,用我的钱发家,最后用我的命给你和苏念铺路。这一世,你一分一毫都别想拿到。”
我妈站起来,声音发抖:“清野,你在说什么?”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上一世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三天后她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妈,对不起。上一世我没听你的话,这一世不会了。”
她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转身看向陆景深,他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的阴鸷和愤怒。他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到:“宋清野,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能威胁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没有我,”我笑着回他,“你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牵着父母的手走出宴会厅。身后传来陆景深摔杯子的声音,苏念的哭声,宾客的窃窃私语。我没有回头。
车上,我妈还在发抖:“清野,你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落下来。重生后我第一次哭,不是为陆景深,是为我失而复得的家人。
“妈,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我没听你的话,害死了你和爸。现在梦醒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沉默地握紧了方向盘。
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电脑。上一世我帮陆景深搭建的整套技术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脑子里。我用三个小时重新整理出一份更完善的商业计划书,然后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
号码是我重生前在监狱图书馆偶然看到的——那个狱友因为商业诈骗进来,聊天时提到顾晏辰是她见过最狠的投资人,也是陆景深最大的对手。
“顾总,我是宋清野。”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陆景深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我手里有一套完整的物流平台方案,比陆景深目前正在开发的版本领先至少两个迭代。股权我要百分之四十,技术入股。”
“凭什么?”
“凭我是这套方案真正的设计者。凭我知道陆景深接下来三个月的所有动作。凭我现在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这套方案出现在你所有竞争对手的邮箱里。”
又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我打开陆景深的微信。他发了十七条消息,从“清野别闹了”到“宋清野你会后悔的”,语气逐渐失控。
我回了四个字:“分手。清算。”
然后拉黑。
这一夜我没睡。我在等一个消息。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是顾晏辰发来的邮件,附件是股权协议草案,正文只有一句话:“你很特别,宋清野。”
我回他:“彼此。”
窗外天快亮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帮陆景深改代码,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在为两个人的未来努力。愚蠢得让人心疼。
但没关系。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宋清野不靠任何人施舍爱情,也能站在最高处。
而陆景深,会跪在他曾经踩着我爬上去的地方,连尘埃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