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确定要毁约?”

苏景深捏着那份撕碎的婚前协议,指节泛白,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不屑。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上一世我倾尽所有扶持的男人,此刻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像极了当年站在融资发布会上春风得意的样子。

只不过那场发布会后三天,我就因为商业泄密罪被抓,判了七年。

而他和我的好闺蜜沈瑶,在我入狱的第二个月就领了证。

“毁约?”我笑了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不只是毁约,你那个‘智行未来’的项目方案,我已经发给了沈砚的团队。”

苏景深脸色骤变。

那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上一世被他据为己有,成了他创业的第一桶金。而这一世,重生在订婚前三天的节点上,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亲手打造的屠龙刀,交给真正能屠龙的人。

“林晚,你疯了!”苏景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是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

上一世,我为了他的未来,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了父母两百万的积蓄,甚至不惜跟家里决裂。而他呢?在我入狱后,我的父母相继病倒,母亲临终前想见我一面,都被沈瑶以“探视手续复杂”为由拦了下来。

这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地看着他:“苏景深,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还会为你做嫁衣?”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我去了沈砚的公司。

这位京城商界最年轻的投资人,上一世被苏景深抢走了好几个项目,却始终是我暗中钦佩的人。他眼光毒辣,行事果决,最重要的是,他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前台拦住了我:“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告诉沈总,我能让他三个月内拿下城东那块地。”

五分钟后,我坐在了沈砚的办公室里。

他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商人少有的清隽。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林小姐,你的履历很精彩,不过——”

“城东地块的真正价值不在商业开发,而在它地下三米的岩层结构。”我打断他,“省地质院的报告被人压了,那块地底下有优质地热资源,可以做高端温泉度假区。苏景深手里有一份伪造的勘测报告,他打算低价拿地后转手给诚泰集团赚差价。”

沈砚的钢笔停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坐直了身体:“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上辈子吃过他的亏。”我笑了笑,语气半真半假,“沈总,你就当我是来复仇的吧。”

沈砚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他的助理送来一份合作意向书。

我签了字,走出大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瑶发来的消息:“晚晚,你和景深怎么了?他喝了好多酒,你快来看看吧。”

附了一张照片,苏景深坐在酒吧里,眼神颓丧,旁边是沈瑶“不经意”露出的半截白皙小腿。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上一世,沈瑶就是这样,一边在我面前装贴心闺蜜,一边在苏景深面前扮解语花。最后那场商业泄密案,就是她从我电脑里偷走了核心数据,转手嫁祸给我。

我回了四个字:“你陪他吧。”

然后把她拉黑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重新联系上研究生导师,拿回了保研名额。导师对我之前突然放弃保研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但我用一篇发表在核心期刊的论文堵住了他的嘴——这些成果,是我上一世在狱中无聊时写的,这辈子只是提前拿出来而已。

第二,把父母从苏景深的投资项目里拽了出来。我爸起初还不愿意,说景深那孩子不错,我直接把苏景深公司近三年的真实财务报表拍在桌上。我爸看了十分钟,脸色铁青,当场把银行卡给了我妈。

第三,入职沈砚的公司,担任战略发展部总监。

这个职位让很多人不服,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凭什么空降管理层?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市场部总监周彦,沈瑶的表哥。对,沈瑶这辈子还是混进了这家公司,只不过上一世她是靠我的关系进来的,这一世她换了个路径。

周彦在部门会议上直接发难:“林总监,听说你之前只是在苏景深那个小公司做策划,我们沈氏的项目,你确定能接得住?”

我打开投影,把城东地块的完整开发方案投了上去。

“城东地块,苏景深出价三点二亿,诚泰的评估价是三点五亿,但实际价值超过八亿。”我指着数据图表,“沈总已经拿下了这块地,价格是三亿。省下的两千万,我打算用来做地热资源的前期开发,预计项目回报率百分之三百。”

周彦的脸色变了。

散会后,沈瑶“恰好”在茶水间等我,端着一杯咖啡,笑得温柔可人:“晚晚,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接过她的咖啡,闻了闻,又还给她:“没放糖,你知道我不喝苦的。”

沈瑶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细节,上一世她用了三年都没记住。不是记不住,是不在意。我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接近苏景深的跳板。

“晚晚,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她眼眶微红,“我和景深真的没什么,那天在酒吧是他叫我去劝你的——”

“沈瑶。”我打断她,“你上周五晚上八点,是不是去了苏景深的公寓?”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他公寓待了四个小时,凌晨才离开。”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需要我放给全公司看吗?”

沈瑶的脸色彻底白了。

但她比我预想的要沉得住气,只是咬了咬唇,低声说:“晚晚,你变了。”

是的,我变了。

上一世那个掏心掏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林晚,已经死在那场莫须有的官司里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苏景深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传出来时,我正在沈砚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沈砚看了一眼新闻推送,把手机递给我。

“你的前未婚夫,现在估值缩水了百分之七十。”

我扫了一眼,苏景深在接受采访,镜头里的他眼眶发红,对着记者说:“我们是被恶意竞争打压的,有人窃取了我们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

评论区有人在带节奏,说苏景深口中那个“窃取机密的人”,就是我。

“需要我公关部出手吗?”沈砚问。

“不用。”我笑了笑,“让他说,说得越惨越好。”

三天后,苏景深在一次直播中“酒后吐真言”,声泪俱下地说我如何背叛他,如何带着他的项目投靠竞争对手,如何毁掉了一个年轻人的创业梦想。

那场直播的观看人数突破了五百万。

无数人在骂我,说我是“商业女骗子”“最毒妇人心”,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和家庭住址。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晚晚,网上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妈,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妈说:“信。”

就这一个字,我红了眼眶。

上一世,我妈也是这么说的,直到她被气进ICU,再也没有醒过来。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我从没用过的云盘账号。

里面存着过去三年,苏景深公司的所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阴阳合同。这些东西,上一世是我一点一点帮他做的,也是我一点一点留下备份的。

这辈子,我提前把它们取了出来。

我在网上实名发布了一份声明,附带全部证据,标题只有一句话:“苏景深,你不是想知道谁窃取了你的商业机密吗?是你自己,三年前。”

证据链完整得让人窒息。

他偷税漏税,虚开发票,金额超过两千万。

他商业欺诈,用伪造的资质骗取政府补贴。

他指使沈瑶窃取我电脑里的项目数据,然后反过来诬告我泄密。

而那个被他用来博同情的“智行未来”项目,每一行代码、每一页PPT,都是我写的。文件创建时间、修改记录,清清楚楚。

舆论在一夜之间反转。

那些骂过我的人,转头开始扒苏景深的老底,越扒越深,越扒越惊心。最后有人发现,他公司的启动资金,来源是一家空壳公司的洗钱账户。

苏景深在第二天凌晨被带走调查。

沈瑶作为从犯,也被传唤。

消息传来的那天,我正在公司和团队开庆功会。城东地块的项目大获成功,沈砚给我发了八位数的奖金。

沈砚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看着我:“林晚,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嗯。”我晃了晃酒杯,“从重生的第一天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来了。”

我没解释,只是跟他碰了碰杯。

三个月后,苏景深的案子宣判,因商业欺诈、偷税漏税、洗钱等多项罪名,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沈瑶因参与商业欺诈和窃取商业机密,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宣判那天,我去旁听了。

苏景深被带走的时候看见了我,眼里满是恨意:“林晚,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说话。

后悔?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他的嘴脸。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我妈在门口等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炖了四个小时的鸡汤。

“晚晚,回家吃饭。”

我挽着她的胳膊,眼眶有点热,但嘴角是笑着的。

回家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发来的消息:“新项目,有兴趣吗?”

我回了一个字:“有。”

然后靠在我妈肩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